正午的日头毒辣,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廉价灵草混合的腥气。
萧尘站在人群末尾,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低着头,看似在等待传唤,实则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块从《韩氏外门服役契》上撕下的残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粗糙,上面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契文。
那是他昨晚在雨中,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。
“下一个,萧尘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坐在高台上的竹椅里,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萧尘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迈步走出队列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有嫉妒,有嘲弄,也有幸灾乐祸。
毕竟,签下卖身契的人,从此不再是人,而是物。
是韩执事的私有财产,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。
走到台前,萧尘没有跪下。
他只是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。
动作规范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赵管事瞥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签了字,就是韩执事的人了。规矩都懂吧?”
“懂。”萧尘声音低沉,简短有力。
“那就滚去后山矿洞报到。记住,命是韩家的,身子也是韩家的。敢跑半步,诛九族。”
赵管事挥了挥手,像是赶一只苍蝇。
萧尘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,冰冷、粘稠,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萧尘脚步微顿。
他没有回头,但身体紧绷到了极致。
来了。
韩执事果然跟过来了。
刚才在密室里的灵力波动减弱,让这只老狐狸起了疑心。
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,怕引起执法堂其他执事的注意,更怕惊动内门长老。
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——试探。
萧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的血液里藏着秘密,那个能中和低阶毒素的秘密。
这也是他被选中的原因。
但他不能现在暴露。
一旦暴露,他就成了纯粹的血袋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需要韩执事靠近。
需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露出破绽。
萧尘突然踉跄了一下。
右手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响起,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周围的弟子们骚动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病发了?”
“听说这萧尘体质特殊,容易染上寒毒……”
“哼,活该。谁让他得罪了韩执事。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萧尘趁机低下头,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挡,左手拇指猛地掐破食指指腹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。
迅速滴落在袖口内的契文残片上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血珠触碰到残片的瞬间,原本暗淡的红色纹路突然亮起。
不是普通的亮,而是一种诡异的猩红。
像是沉睡已久的血管,突然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。
萧尘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指尖传来,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。
反而加重了咳嗽的频率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。
韩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的另一端。
他身穿青色长袍,手指上三枚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伪善笑意,一步步向萧尘走来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避让,像是在躲避瘟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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