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枯手在疯狂拍打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息。
魏无羡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顾清婉颈间扯下来的微型芯片。
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毁后的焦黑痕迹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灼味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试图拆解这个藏在项链吊坠里的监听器，却被崩溃中的顾清婉死死咬住手腕，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口。
现在，芯片毁了，但数据还没完全消失。
魏无羡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对面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身上。
顾清婉浑身湿透，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和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，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千金，此刻像一只被剥去所有保护壳的蜗牛，狼狈不堪。
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，但在听到魏无羡说出“二叔”这个名字时，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她声音嘶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手中的芯片碎片放在桌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。
纸面上，墨迹未干，那是他刚刚写下的《终身侍奉契》。
第一章是空白待填，第二章的血指印初现，第三章的条款朗读，第四章的身体靠近，第五章的秘密交换……
现在，这张契约正躺在两人之间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，又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灵魂的巨口。
“顾建国不是病死，也不是中毒那么简单。”魏无羡的声音慵懒而轻慢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他是被‘杀’死的。”
顾清婉浑身一颤，双手紧紧攥着湿透的伞柄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父亲只是身体不好……”
“好到需要贴身佩戴一个能发射特定频率信号的护身符？”魏无羡冷笑一声，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芯片碎片，“这个信号源不指向外部基站，它直接连入了这栋即将拆迁的老楼废弃节点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这意味着，监控者一直就在附近。甚至，就在我们这间屋子里。”
顾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想起父亲昏迷前那句含糊不清的遗言，想起自己为了稳住股价而选择沉默的那些夜晚，想起家族内部那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神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“是谁？”她颤抖着问，原本强撑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。
魏无羡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解码器，将芯片碎片接入其中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一串乱码，随后逐渐稳定下来。
一段音频文件被自动播放出来。
起初是嘈杂的电流声，接着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低沉、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。
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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