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方狭小的避难所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加湿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白雾，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，以及那份羊皮纸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魏无羡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帽被他指尖轻轻敲击，发出“哒、哒”的清脆节奏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清婉身上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千金，此刻正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雨水顺着她精致的发梢滴落，在她昂贵的定制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份《终身侍奉契》的复印件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。
但魏无羡知道，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真正的锁链，已经牢牢扣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“说话。”
魏无羡的声音慵懒而戏谑，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戏剧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女人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，用拇指摩挲着笔尖冰凉的金属质感。
顾清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苍白的脸上，写满了屈辱与恐惧。
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。
那个名字——魏无羡恩师的名字，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舌尖，也烫在魏无羡的心头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屋内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魏无羡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冷漠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顾清婉面前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顾清婉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距离近到顾清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。
“你父亲的生命体征正在以分钟为单位下降。”
魏无羡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医院拒收，是因为他们查不出病因，更因为他们不想惹上顾家的麻烦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指尖轻轻挑起顾清婉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。
顾清婉被迫仰起头，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哀求。
“只有我能救他。”
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但代价，你需要付出全部。”
顾清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滑过她苍白的脸颊，滴落在膝盖上的那份空白契约上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她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“只要你能救活我爸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。”
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松开手，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。
里面正是那份原件已经被烧毁、现在重新打印出来的《终身侍奉契》。
不，不是打印件。
是他在火堆熄灭后，凭借记忆和残留的灰烬，重新誊抄的一份副本。
字迹工整，条款清晰。
甚至连那些被烧毁的、关于“绝对服从”和“人身依附”的苛刻条款，都一字不差地重现。
他将文件夹递到顾清婉面前。
“签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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