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魏无羡坐在那张掉皮的真皮沙发里，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。
烟雾并没有升起，因为房间里没有点火。
他只是在用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挲着烟支，像是在梳理某种混乱的思绪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墙角的除湿机嗡嗡作响，却赶不走那股从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霉味。
顾清婉就跪在他对面。
膝盖下的地板有些凉，透过单薄的丝绸长裙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但此刻那层粉底已经斑驳，眼角的泪痕像两道丑陋的裂痕，划破了原本高傲的面具。
监护仪的声音已经从急促变得平缓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那是顾建国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的信号。
魏无羡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文件上。
《终身侍奉契》。
五个烫金的宋体字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纸张是特制的羊皮纸，纹理粗糙，带着一种陈旧的腥味。
这是魏无羡特意准备的。
普通的合同太轻，压不住顾家这种庞然大物带来的重量。
只有这种厚重的、仿佛沾染了岁月尘埃的纸张，才配得上这场交易。
“顾小姐，”魏无羡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，“你父亲的情况稳定了十分钟。”
顾清婉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含着讥讽或冷漠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希冀交织的浑浊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救了他？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魏无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份契约的第二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是用极细的钢笔写成的补充条款。
“我们之前的交易，只确立了主从关系。”
魏无羡缓缓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。
“但现在，我需要更多的东西。”
顾清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行小字写着：*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导致甲方亲属陷入危境的核心嫌疑人姓名，以及所有相关证据线索。*
“你在诈我。”
顾清婉咬着牙，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尊严。
她挺直了脊背，尽管膝盖还在发抖。
“顾家的医药费，我可以加倍付。只要你能保证我爸没事，多少钱都行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手有些抖，但还是努力稳住了动作。
她将卡片推过茶几，滑到魏无羡面前。
那张黑色的塑料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魏无羡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。
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钱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，仿佛在咀嚼什么垃圾。
“顾清婉，你以为我是缺钱的医生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，照亮了他侧脸冷硬的轮廓。
“我要的不是钱，是真相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剖开顾清婉所有的伪装。
“假药不是意外，也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。”
“你父亲昏迷前，手里攥着的东西，你想销毁的那份文件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顾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她开始撒谎，声音虚弱无力。
魏无羡一步步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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