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内室，脚步很轻，却在木地板上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。顾清婉僵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，汇聚在脚踝边，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后悔？”
他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后传来，隔着门板，显得有些失真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空气，“顾小姐，人在悬崖边的时候，是不会问自己后不后悔跳下去的。你只会想，手里有没有抓住绳子。”
顾清婉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，并非出于对魏无羡的恨意，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恐惧。她害怕的不是签下这张纸，而是害怕自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。顾家千金的光环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，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欲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站起身来。
高跟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她走到内室门口，犹豫了两秒，还是伸手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魏无羡背对着她，站在一张简易的手术台前。
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：一套精密的医疗器械，一瓶透明的液体，以及……那张《终身侍奉契》。
这一次，契约不再是空白待填的状态。
它被整齐地折叠好，放在台子正中央。而在契约的右上角，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顾清婉签字时，因为手抖，不小心沾到印泥留下的痕迹。
那个红印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顾清婉。
“看来，你并没有完全理解‘交易’的含义。”魏无羡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支针筒。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，里面吸入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。
顾清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原本强撑的威严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，将针筒轻轻放在台面上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眼神玩味，“顾小姐，你以为签个字就能了事？这张契约的核心条款是‘无条件服从’。但在医学上，没有任何治疗是零风险的。我需要绝对的掌控权，才能确保你父亲的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顾清婉苍白的脸：“如果我不确定你能完全配合，甚至会在关键时刻反悔、报警或者寻求其他干预，那么我的风险就太高了。这个血指印，代表你确认知晓所有风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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