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钝响。
魏无羡坐在那张掉皮的皮质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又熄灭，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消毒水、霉味，以及顾清婉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香水味。
那是一种昂贵的玫瑰香，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，像是被践踏在地上的名媛。
魏无羡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终身侍奉契》。
第一章是空白待填，第二章是血指印初现。
而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张等待喂食的嘴，张开猩红的喉咙。
“你父亲的心率还在降。”魏无羡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，“每分钟下降两跳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十分钟后，脑死亡。”
顾清婉跪在地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沾满了泥水和灰尘，曾经一丝不苟的妆容此刻斑驳凌乱。
但她依然挺直着脊背，那是顾家千金最后的尊严。
“魏医生，”她的声音颤抖，却努力维持着威严，“只要你能救活我父亲，顾氏承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魏无羡打断了她，语气轻慢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“我不听商业条款。那些东西，留着去哄你的董事会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茶几前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契约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但上面的墨迹却重如千钧。
“我要听的，是你自己的话。”
魏无羡拿起那份契约，递到顾清婉面前。
“第一章，第一条：乙方自愿将自身及其直系亲属的人身自由、医疗决策权、以及社会关系处置权，完全让渡给甲方。”
“第二条：乙方不得对甲方的任何治疗手段提出质疑或异议，包括但不限于实验性疗法、高风险手术、以及……非标准药物使用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像是在朗读一份判决书。
顾清婉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知道这些条款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签下，她就不再是顾家的掌舵人，甚至不再是她自己。
她是魏无羡的附属品，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实验对象。
“这是绑架。”顾清婉咬着牙，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红血丝。
“不，这是交易。”魏无羡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和玩味，“你父亲命悬一线，而我手里握着唯一的钥匙。你想用尊严换生命，还是想抱着你那该死的骄傲一起进棺材？”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闪电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，也照亮了顾清婉惨白的脸。
她看着魏无羡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那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掌控欲。
她在恐惧。
恐惧这个男人，更恐惧失去父亲的现实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签了，”顾清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乞求，“你能保证他活下来吗？”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魏无羡诚实地回答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但我能保证，如果你不签，他必死无疑。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顾清婉两侧的膝盖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茶几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。
顾清婉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，无处可逃。
“现在，”魏无羡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印章，那是特制的朱砂印泥，鲜红如血，“我们需要一个确认。”
他将印章按在契约的第二页下方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圆圈，空荡荡的，等待着填补。
“用你的食指。”魏无羡命令道，“按下手印。”
顾清婉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是食指？为什么不按拇指？”她下意识地问，试图拖延时间。
魏无羡挑了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因为拇指代表‘拒绝’，食指代表‘服从’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，轻声说道：“顾小姐，你想做哪一种？”
顾清婉浑身一颤。
她终于明白，这个男人在羞辱她。
他在用这种细微的规则，一点点剥离她的自尊，让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臣服于他。
愤怒在她胸中燃烧，但更多的是绝望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就在她的食指即将触碰到印泥的那一刻，魏无羡突然出手。
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有力、冰冷，不容抗拒。
“等等！”顾清婉惊呼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食指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你……你别碰我！”
“别动。”魏无羡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并没有用力捏碎她的骨头，只是用一种绝对的力量压制着她的挣扎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