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朵灯花。
曹婉依旧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块被冻硬的铁石。
祁母端坐在太师椅上,暗紫色的织金缎面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,都像是在敲打曹婉紧绷的神经。
“婉儿,”祁母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父亲是商贾出身,最懂‘规矩’二字。今日这纳妾的礼单,虽是你亲手所理,但其中名目繁杂,难免有疏漏。”
曹婉微微垂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婆婆教训的是。儿媳愚钝,只知按例记账,不敢妄议家事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笑意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精准而冰冷。
祁母冷哼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既然你知错,那便受着。”
她抬手示意。
站在旁边的翠儿立刻上前,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,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大少奶奶,这是主母赐的茶,喝了便算认了这份‘规矩’。”翠儿尖酸刻薄地笑道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曹婉没有看那杯茶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三叔公。
三叔公正低头喝茶,袖口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就在刚才,那张写着“死”字的纸被他塞入袖中时,曹婉瞥见了他袖口处的一枚私印。
那私印并非祁家的族徽,而是江南盐运司的字样。
这个发现让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,这张纸背后藏着的,不仅仅是祁母的亏空,更是一条通往权力深处的暗线。
“儿媳谢婆婆赏赐。”
曹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瓷杯边缘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,而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,仿佛在品尝一杯陈年的普洱,而非一杯羞辱人的苦水。
“只是这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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