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勉强割开禁地厚重的雾气。
阮阿牛站在祠堂残破的石阶上,左臂垂在身侧,那截枯黑的肢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中缓缓蠕动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寻找出口。
他需要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,不是丹药,而是赵执事手里的那枚“定魂铃”。
那是能压制他体内怨气暴动的唯一法器,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关键。没有它,这具被怨气重塑的身体会在半个时辰内彻底失控,变成一滩烂泥。
为什么是现在?
因为黎明过后,宗门的晨钟就要敲响。一旦钟声响起,执法堂的人会例行巡视。那时候,他就再也无法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动手脚。
他必须在这半柱香的时间内,解决掉赵执事。
赵执事就坐在三十步外的一张太师椅上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、说话尖细圆滑的账房先生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半修为。但他并没有逃。
他在等。
等他背后的靠山,或者说,等他确认阮阿牛是否真的疯了。
“阿牛啊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讨好,“你刚才吞下去的东西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你的经脉……还在裂开吗?”
阮阿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,此刻瞳孔深处多了一抹诡异的灰白。
他在观察赵执事的呼吸频率。
每一次吸气,赵执事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一个硬物。
那就是定魂铃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赵执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身体向后靠去,试图拉开距离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坏了规矩,就得付出代价。但这代价,我们可以商量。”
“怎么商量?”
阮阿牛终于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交出你体内的怨气源头,我可以保你不死,甚至还能让你重新做回外门弟子。”赵执事试探性地说道,眼神却死死盯着阮阿牛的左手,“只要你把那股力量吐出来。”
这是在撒谎。
阮阿牛听得出来。
赵执事根本不在乎他死不死,他在乎的是那股力量能不能被回收。就像以前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一样,他们的命价,最终都变成了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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