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外的晨雾还未散尽,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混合了劣质草药、陈旧血迹以及某种更深层腐败气息的味道。
阮阿牛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只粗糙的陶盆,里面盛着半盆浑浊的药渣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节处布满了细密的血口子——那是昨晚在思过崖被寒风割裂的痕迹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比起袖中那枚逐渐冷却的黑色玉简带来的寒意,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快点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执事摇着折扇,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袍,脸上挂着那种永远抹不去的、讨好的笑容。
那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,目光在阮阿牛的背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。
“长老说了,今日的‘清心丹’若再熬坏一炉,你的月例灵石就要扣减半数。”
赵执事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却透着股阴冷的算计。
“毕竟,外门弟子的命,也就值这几块下品灵石罢了。”
阮阿牛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躬身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。
“是……”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他不敢多说话。
沉默是他最好的伪装,也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丹房的厚重木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瞬间蒸干了身上的冷汗。
这里是青云宗的外门丹房,也是整个宗门最危险的地方之一。
除了炼丹师,没人能随意进出。
但今天,阮阿牛有理由进来。
他是负责清理药渣和添柴的杂役弟子。
这也是他唯一能靠近“熔炉”的机会。
丹房内部比外面更加闷热。
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干燥的药材,像是一具具风干的尸体,散发着诡异的光泽。
房间中央,一座巨大的黑铁熔炉矗立在那里。
炉火熊熊燃烧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火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,仿佛吞噬了太多的血肉与灵魂。
这就是“买命契”需要的环境。
只有在这种混杂着怨气与灵力的熔炉中,黑色的玉简才能软化,才能将主人的生辰八字与目标的命运强行纠缠在一起。
阮阿牛走到熔炉旁,放下陶盆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。
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一般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麻木,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“倒进去吧。”
赵执事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的意思。
他只是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算盘珠子。
“别洒出来,要是弄脏了地面,你自己擦干净。”
阮阿牛应了一声,伸手去拿陶盆里的药渣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右手探入了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那是“买命契”。
刻着他阮阿牛生辰八字的黑色玉简。
它在袖子里静静地躺着,不再颤抖,也不再发烫。
它等待着最后的仪式。
阮阿牛抓起一把药渣,假装要倒入熔炉。
他的左手看似无意地挥动了一下。
那块黑色的玉简,顺着掌心的纹路,滑入了堆积如山的药渣之中。
然后,随着他倾倒药渣的动作,玉简混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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