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泛着湿冷的寒意。
阮阿牛站在人群边缘,袖中的黑色玉简贴着他的手腕,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搏动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,用翅膀撞击着透明的壁障。
但他听得真切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一丝凉意渗入骨髓,那是买命契在索取代价的信号。
他必须在今日日出之前,完成交易。
因为师父的命灯只剩最后三个时辰的光亮。
而邓长老每日辰时初刻,都会在此处巡视账目,接受弟子们的供奉与请罪。
这是规矩,也是死穴。
阮阿牛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高台之上。
那里站着邓长老。
老人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深紫色长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高高在上的温和笑容。
在他身旁,赵执事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尖细的声音正在汇报今日的收支。
“……外门弟子李二,因私斗损坏公物,罚款三块下品灵石,已入账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圆润滑腻,像是一条涂了油的泥鳅,在人群中穿梭无阻。
邓长老微微颔首,眼神却没有落在账册上,而是扫过下方那些低垂着头颅的弟子们。
他在看猎物。
或者说,在看即将到手的利益。
阮阿牛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。
衣衫褴褛,面容枯槁,身上还带着昨日被杂役殴打后的淤青。
但在这一刻,他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迈开脚步,混入向高台靠近的人流。
周围是嘈杂的低语声,夹杂着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这些声音对他来说,如同遥远的雷声,模糊而不真实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袖中那枚逐渐发烫的玉简。
温度在升高。
从微温,变成温热,再到灼热。
买命契在催促。
它在告诉阮阿牛,时间不多了。
一旦跨过辰时的界限,师父的命灯就会彻底熄灭。
而他,也将失去唯一的筹码。
阮阿牛加快了脚步。
然而,就在他距离高台还有十丈远时,两名身穿黑甲的护卫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是邓长老的亲信,名叫铁山和铁河。
两人身材魁梧,肌肉虬结,眼神冷漠如铁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张开双臂,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通道中央。
这是邓长老的习惯。
无论何时何地,他身边必须有这两人护持。
这是规矩的一部分,也是阻力的具象化。
阮阿牛停下脚步,低下头,做出恭敬的姿态。
“两位师兄,借过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铁山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外门弟子,不得靠近高台三步之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若无事,便退下吧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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