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时，雨还没停。
范无咎坐在破旧的木榻上，屋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他左手按着右手腕，那里还残留着赵管事手腕碎裂时的触感——骨节错位的脆响，像枯枝被踩断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执事堂方向传来的算盘声。那声音依旧清脆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，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范无咎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一枚下品灵石。这是刚才搏斗中，从赵管事袖口里抢出来的唯一战利品。
灵石表面布满灰尘，色泽灰暗，甚至带着几道明显的划痕。在外门弟子眼中，这就是标准的下品灵石，蕴含稀薄的灵气，足以支撑一天的修炼。但在范无咎眼里，它是一块死石。
他想起李师兄递来的那张纸条。
那个扭曲的三角形，中间嵌着一颗类似眼睛的形状。线条潦草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范无咎将灵石举到眼前，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观察。灵石的纹理并非天然形成，而是某种人工雕琢的痕迹。那些划痕不是磨损，而是刻痕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最深的划痕。
粉末簌簌落下。
不是灵石的碎屑，而是一种灰色的、类似石膏的物质。
范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青岚宗的外门弟子，每月只能领三块下品灵石。这是宗门规定的“保命钱”。若拿不回这三块灵石，明日便会被逐出宗门，沦为凡人。
夏掌柜克扣了他的三块灵石，美其名曰“买命钱”。
但现在，范无咎手里这块抢回来的灵石，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杂质。
他想起在后山禁地捡到的那半截上古残碑。残碑上记载了一种古老的鉴宝术，名为“剔骨法”。通过观察灵石内部杂质的分布，可以判断其成色是否纯净。
如果这块灵石是假的，或者说是劣质的……
那么夏掌柜克扣的那三块真灵石去了哪里？
范无咎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小刀。
他必须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一旦验证失败，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筹码。
小刀尖抵住灵石的底部，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，灵石表层剥落了一层。
露出了内部灰白色的核心。
果然。
范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下品灵石，而是用废渣和胶水混合压制而成的“假灵石”。虽然外观相似，但内部的灵气流动通道被杂质堵塞，根本无法吸收。
夏掌柜吞掉的，不仅仅是三块灵石的份额，更是三名外门弟子的修行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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