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渠的腐臭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死死糊在邹野的口鼻上。
他贴着湿滑的青苔墙壁，屏住呼吸。
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火把的光亮透过格栅缝隙，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金斑。
“搜！连砖缝都要给我撬开！”
执法队长的声音带着暴戾的回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荡。
邹野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从岑执事身上掉落的玉算珠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但在那冰凉的深处，却藏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刚才燃烧寿元时，残留在他经脉里的灵力余韵。
也是让他困惑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谜题核心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他在残页上看到的数字，与他刚才强行逆转经脉所消耗的灵力波动值，完全一致？
这不可能。
修仙界的常识是，寿元转化灵力，必然伴随巨大的损耗和不可逆的衰败。
就像卖血换钱，总会折价。
但这组数字……
精确到了毫厘。
像是有人提前计算好了他的每一次心跳，每一次呼吸，甚至每一次灵力的流转轨迹。
邹野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岑执事把玩玉算盘时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轻蔑。
仿佛他邹野不是一条命，而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货物。
“三块灵石。”
邹野低声重复着这个价格。
这是买命契上的标价。
也是岑执事今晚要收回的成本。
如果寿元的流失与这个数字吻合，那就意味着——
岑执事并没有随机抽取死士。
他是按照某种特定的“配方”，精准地收割了他的生命力。
这种精准的算计，让邹野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这不是简单的杀戮。
这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而他，只是其中一个角色。
邹野猛地睁开眼。
眼中的迷茫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凶狠。
既然被算计，那就用算计回去的方式破局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胸口的衣襟上。
那里，贴着一张已经干涸发黑的羊皮纸。
买命契。
前五章里，它经历了浸透、撕毁、温养、化光、崩解的过程。
此刻，它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，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。
这是岑执事咽喉处崩解后，残留的最后一点因果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那股尚未散去的诡异灵力。
他不再试图压制那股逆流的气血，而是顺着那股气血的流向，去感知周围的黑暗。
奇迹发生了。
视野中的黑暗开始剥落。
原本模糊的阴影，变成了清晰的线条。
巡逻弟子手中的火把，不再是光源，而是一团团跳动的红色波纹。
他们的视线，变成了透明的扇形区域。
盲区，清晰可见。
这就是“鬼眼”。
不是眼睛看见了鬼，而是他的灵魂短暂地脱离了肉体的束缚，看到了规则背后的漏洞。
邹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岑执事以为买断了他的命，就能随意处置他。
但他忘了，买命契的另一半，还握在邹野手里。
或者说，邹野的身体，就是那张契约的载体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契约就没有真正完成交割。
邹野身形一晃，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，钻入了两名执法弟子视线的死角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甚至连脚步声都被积水吞没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立刻，马上。
前方是执法堂的后门走廊，通往侧院的小径。
只要穿过那条小径，就能进入杂役弟子的宿舍区。
那里人多眼杂，执法队不敢大肆搜查。
邹野加快了速度。
鬼眼状态下，世界变得安静而冰冷。
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也能听到远处雨水敲打屋檐的节奏。
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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