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早已熄灭。
执法堂内室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，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。
邹野靠在墙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他大口喘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寿元流失的反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啃噬。
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尖泛白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岑执事的尸体旁。
那三块“木炭”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焦黑，粗糙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木炭。
这是阵法燃烧后的残渣。
邹野蹲下身，伸出右手，捏起其中一块。
触感温热。
还在散发余热。
这意味着，就在岑执死前的那一瞬间，这三块灵石被某种高阶敛财阵法强行抽取了灵气，转化为了这种维持阵眼运转的燃料。
岑执事至死都以为，他是在用灵石买命。
但实际上，他只是在为别人充当祭品。
“买命契”不仅仅是一张契约。
它是一个闭环的交易节点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桌上，是规则的象征。
第二章，血浸透一角，是交易的开始。
第三章，撕去下半截，是规则的扭曲。
第四章，贴在胸口温养，是力量的转移。
第五章，化作红光融入经脉，是灵魂的绑定。
第六章，在咽喉崩解成灰，是生命的终结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灰烬落地，化为焦炭。
交易完成了。
但代价，不仅仅是岑执事的命。
还有邹野刚刚燃烧掉的寿元。
如果这三块“灵石”本身就是假的，那么邹野刚才为了破防而透支的寿元，究竟换来了什么？
换来了一个空壳？
还是换来了某个更大阴谋的入场券？
邹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像盯着猎物的狼。
他必须找到真相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执法堂的书案。
岑执事生前最爱把玩的那枚玉算盘，此刻正滚落在地。
邹野捡起玉算盘。
指腹摩挲过算珠。
冰凉，顺滑。
但在最下面一颗算珠的底部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机关的痕迹。
邹野拇指用力一按。
咔哒。
书案内侧，弹出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，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本染血的账册，和一枚刻着青牛宗外门标志的铜牌。
账册很旧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破损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干涸的血迹，顺着页码晕染开来，像一朵朵枯萎的花。
邹野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却工整。
每一笔，都透着一种病态的谨慎。
“丙子年，三月，收杂役赵大，寿元三年，抵赌债五百。”
“丁丑年，七月，收外门弟子李四，感官之一‘听觉’，抵宗门罚款十块。”
“戊寅年，九月，收……”
邹野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这些记录，不是简单的买卖。
而是系统性的掠夺。
岑执事利用执法堂的权力，将那些无背景、欠债务、犯小错的弟子，一个个标价出售。
卖的不是命。
是他们的未来。
是他们在修仙界立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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