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邹野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呼吸沉重而缓慢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块。
那是【买命契】强行逆转经脉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了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冰冷、更锐利的东西取代。
他摊开右手。
掌心里，那根生锈的铁针静静地躺着。
针尖上的淡青色微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像呼吸一样，随着他的心跳明灭。
这光芒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他体内渗出来的。
那是《引气诀》残图中记载的“气感”。
岑执事以为这只是本用来引导外门弟子入门的低级功法。
但在邹野看来，这本被翻得卷边的书里，藏着另一套逻辑。
一套关于“气”如何穿透物质，如何切割血液的逻辑。
铁针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渴望。
邹野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羊皮纸契约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他的名字，以及那个让他沦为死士的价格——三块下品灵石。
便宜得令人发笑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外面。
而在里面。
在他胸口贴着的那张【买命契】上。
子时已过。
地牢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酒意。
是小翠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“邹……邹师兄？”
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地牢里回荡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邹野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耳朵捕捉着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杂着脂粉味和劣质灵酒的臭味飘了进来。
小翠站在门口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她没有进来，只是隔着栏杆，把一碗馊掉的稀粥放在地上。
“执事说，让你活着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眼神不敢看邹野的脸。
“明天一早就要把你送进后山矿洞，说是……算是个交代。”
邹野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那一抹青色微光亮了一瞬。
“回去告诉岑执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我要见账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账？”
“买命的账。”
邹野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小翠后退了一步，灯笼的光晃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邹野的眼神。
那不是囚犯的眼神。
那是猎手盯着陷阱时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【买命契】正紧贴着他的皮肤。
温热的触感传来。
就像是一块烙铁，正在慢慢冷却。
他感觉到契约上的纹路在流动。
那些暗红色的字迹，此刻正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那是《引气诀》的力量。
也是他偷来的生机。
***
执法堂内室。
烛火摇曳。
岑执事坐在紫檀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算盘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