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屋内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邹野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呼吸刻意压得极轻，仿佛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。只有胸口那张贴着【买命契】的位置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，像是有烙铁按在心口。
岑执事站在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牌。他的眼神在邹野和地上的三块灵石之间游移，最终定格在那张被鲜血浸透的羊皮纸上。
“你疯了。”岑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，“你知道这契约一旦生效，你的命就是岑家的私产。你现在手里的力量，不过是透支寿元换来的回光返照。”
邹野垂着眼帘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烛火熄灭后重新点燃的火折子气味，观察地面碎裂的茶盏碎片分布，更在观察岑执事腰间那枚铜牌的系绳——那是皮质，已经磨损发白。
“回光返照？”邹野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执事说得对。所以我才要趁现在，把这笔账算清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液。
那血液正顺着【买命契】上的纹路缓缓渗入，原本黑色的文字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岑执事眉头紧锁：“你想干什么？别以为拿着这张废纸就能威胁我。门外有两名执法弟子守着，只要我一声令下……”
“令下什么？”邹野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杀了我？然后向宗门解释，为什么外门执事会和一个杂役弟子同归于尽？而且，是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。”
岑执事脸色微变。
邹野的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了岑执事心中最隐秘的恐惧。
是的，如果邹野死了，或者两人同归于尽，这就是一桩丑闻。一个外门执事，为了几块灵石的利益，与一名杂役弟子发生冲突并导致其死亡，即便有【买命契】在手，宗门的长老们也会质疑执法堂的公正性。
更重要的是，邹野手里握着那张浸血的契约。
只要契约还在，只要上面的血还没干，岑执事就不敢轻易动手杀人灭口。因为一旦邹野的血染红了整个执法堂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看到更多东西。
比如岑执事私吞物资的证据。
邹野知道这一点吗？
或许不知道具体的细节，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岑执事眼中的犹豫。
这种犹豫，就是漏洞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邹野突然说道。
岑执事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我会放你走？做梦。”
“我不需要走。”邹野缓缓直起身，尽管经脉逆行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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