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。
岑执事后退的靴底，碾碎了一地玻璃渣。
他腰间的铜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那是青牛宗外门执法堂的权力象征。此刻，这声音听起来却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邹野没有追。
他单膝跪在血泊中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那半张燃烧的【买命契】，并没有因为撕裂而消散。相反，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邹野指尖发白。
青光闪烁间，邹野做出了一个让岑执事瞳孔骤缩的动作。
他没有扔掉契约。
而是将那张还残留着朱砂指纹的羊皮纸，死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口处。
“你……”岑执事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，“你想炼化它？”
在这个修仙界，契约是死物。
一旦盖印，就是生杀予夺的铁律。
试图强行炼化他人的卖身契，等于是在经脉里塞进一块毒瘤。
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爆体而亡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岑执事敢把邹野逼到绝境的底气。
邹野没说话。
他的眼神像一头受伤后不再躲闪的狼，死死盯着岑执事腰间的那枚铜牌。
手指用力。
羊皮纸与衣襟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嘶啦声。
那股灼热顺着心口蔓延，瞬间点燃了邹野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。
痛。
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房里来回切割。
但邹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，证明着他正在承受什么。
他在赌。
赌那本被岑执事视为垃圾的残破《引气诀》，能承载这股狂暴的力量。
赌那个在藏经阁深夜偷看的古阵图，不是幻觉。
岑执事看着邹野胸口的红光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？”
岑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迅速掐出一个法诀。
他手腕上的玉算盘叮当作响，每一颗珠子拨动，都代表着一笔账目的清算。
“既然你不肯做死士，那就做鬼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执法堂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嗡——
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室。
那是执法堂的防御阵法，名为“困龙锁”。
金光如牢笼般落下，将邹野彻底隔绝在内。
邹野的身体僵住了。
无论他如何调动灵力，那股力量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【买命契】贴在胸口，红光越来越盛。
它不再仅仅是燃烧，而是在“生长”。
细若游丝的红线，从羊皮纸上渗出，顺着邹野的胸膛皮肤，蜿蜒爬升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血管，寻找着宿主的心跳节奏。
岑执事站在金光之外，手里把玩着玉算盘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合约未毁，因果仍在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道，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。
“你撕掉了下半部分，但上半部分的‘归属权’依然有效。现在，你把自己炼成了契约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你的命，依然是岑家的。”
邹野咬紧牙关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红线正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每深入一分，他的体温就升高一分。
血液开始沸腾。
视线变得模糊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逻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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