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薛离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听见身后那道影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不像风声，倒像是枯骨摩擦过石阶。
“嘘。”
那个手势还在重复。
薛离缓缓转过身。
走廊尽头空无一人。
只有他的影子，孤零零地趴在青石板上，边缘模糊不清，仿佛一团化不开的墨汁。
它没有随着薛离的动作移动。
它独立于本体之外，静静地伫立在三步之外。
薛离抬起手。
影子也抬起手。
但薛离的手指是僵硬的，影子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疯狂的冲动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薛离问。
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，而是陈述。
就像在核对一笔账目。
影子没有回答。
它突然动了。
不是走向薛离，而是猛地扑向旁边的阿福。
阿福正缩在墙角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！”阿福尖叫起来。
那团黑影瞬间笼罩了阿福。
阿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，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诡异的狂热取代。
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自由……”阿福喃喃自语，“把诅咒给我……把诅咒给我……”
薛离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‘三年寿元契’反噬后的产物。
契约并未完全消散，它只是转化了形态。
从纸面上的文字，变成了这团拥有独立意识的阴影。
它在寻找宿主。
只要吞噬了阿福，这团阴影就能获得实体，摆脱对薛离的依附。
而薛离，将失去炼气四层的根基，沦为凡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廖执事会知道。
一旦契约失效，廖执事手中的玉扳指就会发出警报。
那是监控法器。
它会直接定位到违约者的位置。
到时候，万蚁噬心之刑不会降临在阿福身上。
会降临在薛离的灵魂上。
“回来。”薛离低喝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灵力震荡。
影子顿了一下。
它转过头，那双由黑暗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薛离。
那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饥饿的本能。
它张开嘴，想要吞下阿福脖颈上的生机。
薛离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法术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寂静。
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试图挣脱阿福的身体，逃回墙壁的缝隙中。
但薛离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“头”。
触感冰冷刺骨，像是一块万年寒冰。
又像是一条滑腻的死蛇。
“你是我的债。”薛离淡淡地说。
“我是你的主。”
他用力一扯。
影子剧烈挣扎，黑色的雾气四处飞溅，腐蚀着周围的空气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阿福瘫软在地，口吐白沫，意识陷入昏迷。
薛离感觉自己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影子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它不仅仅是一团阴影，它是过去六年里，所有被剥削、被压榨、被透支的寿元的总和。
每一秒被夺走的生命，都化作了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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