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薛离站在入场处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羊皮纸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是「三年寿元契」。
第一章时，朱砂印泥按上去，像心跳骤停。
第二章，它贴在胸口发热，烫得他整夜难眠。
第三章，体温被抽离，手脚冰凉如尸。
第四章，黑纹爬上掌心，像是某种寄生兽的触须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契约在经脉中燃烧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能感觉到肺叶里有一团火在舔舐。
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
就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针，插进了他的气管。
薛离面无表情地走进演武场。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，弟子们的欢呼，裁判组的呵斥。
这些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，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只有那股灼痛，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廖执事坐在那里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看到薛离，廖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。
薛离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径直走向第三号擂台。
今天的对手，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那人叫王虎，炼气四层，身形魁梧，满脸横肉。
但薛离注意到，王虎的手腕上，戴着一根红色的绳结。
绳结打得很紧，勒进了肉里。
这是青云宗内门亲卫特有的标记。
也是廖执事心腹的标志。
薛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继续向前。
沉默，是他唯一的回答。
裁判是个瘦小的老者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他看了一眼薛离，又看了一眼王虎，皱了皱眉。
「薛离，王虎。准备。」
老者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薛离抬起手，示意自己准备好了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寿元流失带来的虚弱。
刚才那一战，虽然赢了壮汉，但也透支了太多。
现在的他，连站稳都需要用力。
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「小子，听说你昨晚跟廖执事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？」
王虎的声音很大，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「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啊？啧啧，真是可怜。」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薛离没有理会。
他盯着王虎手腕上的红绳。
那红绳的颜色，和廖执事锦袍上的云纹，一模一样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「开始！」
老者敲响了铜锣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薛离的心头。
王虎动了。
他没有用招式，只是简单地冲撞过来。
像一头失控的野猪。
速度快，力量大。
薛离侧身躲过。
衣角被劲风割裂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是寿元即将耗尽的前兆。
不能再拖了。
薛离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掏出那枚聚气丹。
丹药呈暗红色，表面布满裂纹。
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没有吞下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