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偏殿厚重的窗纸，阴冷的湿气便顺着地砖缝隙爬了上来。
薛离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那本泛黄的旧账册。
他没有看书，只是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，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像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那是「三年寿元契」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个鲜红的手印；第二章贴在胸口发热；到了此刻，它开始从皮肤表面渗出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仿佛正在缓慢地抽离他体内仅存的体温。
薛离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按在掌心的黑纹上。
冰冷。
就像摸到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咳。”
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。
薛离没有抬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账单：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。
廖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更华丽的锦袍，袖口绣着的金云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。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身后跟着两个面色惨白的内门弟子，以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阿福。
阿福看到薛离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怜悯。
他知道，这位师兄已经签了卖身契。
而在外门，签下这种契约的人，通常活不过三个月。
廖执事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离，嘴角挂着一丝油滑的笑意。
“薛师弟，听说你昨夜突破了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薛离略显苍白的脸色，又落在那双看似平静却隐隐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炼气三层，对于明日的大比来说，勉强够用。”
廖执事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玉扳指抵在下巴上。
“但为师觉得，你的气息有些不稳。若是大比上出了岔子，丢的可是青云宗的脸。”
薛离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气息平稳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廖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，猛地拍向桌面。
砰！
一股无形的劲力震得桌上的账册哗啦作响。
薛离的身体晃了晃，但他稳住了。
没有退后一步。
廖执事眯起眼睛，眼中的轻蔑多了一丝探究。
“好定力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着薛离走了一圈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猎物的距离。
“既然你说自己平稳，那就让我看看。”
廖执事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了薛离的衣领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薛离没有反抗，也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廖执事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廖执事心中莫名一悸。
他感觉到，眼前这个少年的体内，似乎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一个刚突破的新人该有的状态。
倒像是……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。
“放开。”
薛离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冷硬。
廖执事冷哼一声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怎么？想反抗为师？”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薛离体内的灵力突然暴动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流动，而是一种浑浊、狂暴的气流，夹杂着那股来自「三年寿元契」的阴冷气息。
这股气息瞬间冲破了薛离的经脉封锁，沿着手臂涌向廖执事的手掌。
“呃！”
廖执事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那只把玩着玉扳指的手，竟然感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他的灵魂深处狠狠抓了一把。
他猛地松开手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廖执事惊恐地看着薛离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抽空了一丝。
虽然微不足道，但对于他这种常年服用延寿丹药的内门执事来说，这种损失是致命的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廖执事厉声喝道，眼中满是怀疑。
他死死盯着薛离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薛离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恢复平静的双手。
刚才那一瞬，是他故意引导体内的“杂质”爆发。
那颗聚气丹，确实有问题。
包装纸上的禁制符文，是一种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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