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的白炽灯惨白如骨。
孟青睁开眼时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
他试图抬手，却发现右手三根手指——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状。皮肤下的神经像是被高压电流彻底烧毁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这是代价。
他在修表铺那场置换中，用自己的手指作为导体，承受了“永生机芯”排异反应的电流反冲。
现在，他是废人。
也是证人。
床头柜上，放着一支黑色的加密录音笔。那是阿九被捕前塞进他口袋里的。阿九想用它要挟孟青传授核心技术，却没想到成了孟青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孟青用左手拇指按下播放键。
滋滋的电流声后，是阿九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声音：
「孟老板……静默计划的主服务器不在云端……在地下三层……老电工陈伯的旧配电房里……密码是你的生日……快跑……」
声音戛然而止。
孟青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那张苍白的脸和镜中诡异微笑的自己。
如果裴远是本体，记忆回归了他。那么现在的孟青，究竟是什么？
是一具失去记忆的副本？还是另一个被抹除的实验品？
必须找到原始档案。只有那份档案，能证明“孟青”这个身份的真实存在，或者，证明他的虚无。
他拔掉身上的输液管，动作迟缓却精准。
每动一下，左腕深处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里嵌着那枚生锈的发条。
从第一章起，它就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静止在裴远的左腕。第二章被强行拆解，第三章嵌入肌理，第四章逆向转动导致血压飙升，第五章切断连接失败，第六章彻底卡死。
此刻，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，孟青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顺着血管蔓延。
发条动了。
不是裴远的腕，而是他自己的。
或者说，是这具身体对“秩序”的本能共鸣。
孟青推开病房门。
走廊空旷，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。
他刚迈出两步，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高压电弧烧灼空气的味道。
走廊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陈伯。
那个退休的老电工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器。枪口闪烁着幽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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