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修表铺的落地窗碎了一半，狂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，打湿了满地散落的精密零件。
孟青靠在破碎的柜台边，左手死死按住右颈侧的动脉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，滴落在泛黄的工作台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剧痛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而是血管被强行撕裂后，血液喷涌带来的失重感。
他为了验证自己是否还清醒，用仅剩的三根手指，生生刺入了自己的颈动脉。
指尖触到了那层薄皮下的搏动。
强有力，急促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节奏。
这是活着的证明。
也是代价。
从今往后，他的右手将永远颤抖，再也无法拿起镊子，无法完成任何微米级的操作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眼前这个人，到底是谁。
裴远坐在房间中央那张老旧的藤椅上。
或者说，是一具穿着考究高定西装的空壳。
暴雨淋湿了他的头发，贴在额头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就像坏掉的表盘，指针停在十二点，不再走动。
“你疯了。”
裴远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孟青的耳朵。
语调平稳，毫无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维修清单。
“自毁程序已经启动。云端数据上传进度：98%。”
孟青咳出一口血沫，嘴角的血迹染红了下巴。
他盯着裴远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不该怀疑我。”
裴远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戴着厚重皮手套的手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体内的齿轮正在逆向转动。
咔嚓。
一声细微的金属咬合声。
孟青瞳孔骤缩。
那是‘裴先生的左腕’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如死物；第二章被强行拆解露出内部结构；第三章孟老板将生锈发条嵌入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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