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‘静默修表铺’斑驳的窗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，是一枚被密封在透明亚克力罐里的生锈发条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血痂和铜绿，像是一块死去的金属组织。
孟青坐在高脚凳上，左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曾经能在一毫米内拆解擒纵机构的右手，此刻正死死按在左臂的神经阻断带上。
右臂从肩膀到手腕，一片麻木。
那是刚才为了追回阿九手中的密封罐，被那座重达五十公斤的老式座钟摆锤狠狠砸中的代价。
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过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空洞的虚无感。
他再也无法进行微米级的精密操作了。
这意味着，他作为“黑医”的手艺，废了。
但孟青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发条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阿九趁乱偷走了这枚至关重要的“钥匙”，并试图通过侧门逃跑。
而门外，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雨幕，在墙壁上疯狂闪烁。
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不在警方破门之前完成置换，或者找回发条，裴远体内的那颗“永生机芯”就会彻底失控。
更重要的是，孟青需要验证一个猜想。
那个站在雨夜中、自称裴远的男人，真的是裴远吗？
还是说，他只是某种程序的载体？
“师父……”
阿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。
他缩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的直播人数还在跳动：12,459人。
“他们来了。警察还有三十秒就到后门。”
阿九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游离：“把那个东西给我吧。我帮你处理掉。只要把它扔进下水道，没人知道是你做的。”
孟青没有回头。
他伸出左手，食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你不懂。”
孟青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这不是垃圾。这是证据。”
他站起身，动作僵硬地走向工作台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沉重的枷锁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那枚生锈的发条。
发条入手冰凉，沉重得不可思议。
孟青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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