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孟青没有看陈伯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裴远左腕那截苍白的皮肤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密的血线，是刚才断电时，镊子划开的。
“09-Alpha……”陈伯趴在地上，额头贴着湿漉漉的地砖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，“那是‘静默计划’的编号……你是那个实验体？”
裴远没有回答。
或者说，他失去了回答的能力。
生命体征归零后的躯体，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精密仪器。只有胸腔深处，那枚停摆齿轮还在微弱地抗拒着重力，发出极轻的、类似指甲刮过玻璃的声响。
*咔哒。*
这一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修表铺里，它像是一记重锤。
阿九站在角落，手里的录音笔红灯闪烁。
他看着孟青的背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，想问怎么办，想报警，或者逃跑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他看见孟青伸出了左手。
那只手很稳，指节修长，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常年与金属打交道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只手正悬停在裴远左腕上方三寸处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孟青在计算电流的路径。
暴雨引发的雷暴干扰了街区的磁场，正常的起搏器无法介入。必须用人体作为导体，构建一个临时的闭环回路。
用自己的神经，去引导那颗心脏重新跳动。
代价是手指。
“孟老板……”阿九终于挤出一句话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别碰他！那是违禁品！”
孟青没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*笃。*
节奏平稳，冷硬如铁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维修清单上的标准步骤。
陈伯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根撬棍。
他认出了那个编号。
当年，他是保安队长。
他亲手把那个代号09的少年关进隔离室。
那时候少年还会哭，会求饶。
现在，少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不，比尸体更可怕。
因为尸体不会生锈，而这具身体里藏着能监控一切的芯片。
“不能通电！”陈伯吼道，踉跄着扑向墙边的总闸，“这是非法手术！会出人命！”
他伸手去拉电闸。
动作粗鲁，带着老一辈电工特有的蛮力。
孟青叹了口气。
很轻的一声叹息。
紧接着，他动了。
没有奔跑，没有冲刺。
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右手闪电般探出。
夹住了陈伯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但精准得令人绝望。
就像擒拿格斗中的关节技，锁死了对方发力的支点。
陈伯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修表匠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力量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。
不容置疑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陈伯瞪大眼睛，想要挣脱。
但孟青的手指已经扣紧。
拇指按在尺神经上，食指和中指卡住桡骨茎突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，陈伯的手臂就会脱臼。
“退后。”孟青说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仿佛在说：今天打烊了。
陈伯僵住了。
他看着孟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怜悯，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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