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。
下午三点零五分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即将腐烂的金钱味道。
祁默跪在舞台中央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膝盖骨嵌入冰冷瓷砖的刺痛感,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更深的寒意,正从脊椎爬上来。
那是赵无极昏迷前最后喊出的名字——祁建国。
他的生父。
那个在他记忆中死于“意外车祸”的男人。
此刻,那个黑色的U盘还躺在祁默的西装内袋里,贴着胸口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里面是赵无极洗钱的记录,也是他父亲死亡的疑点。
但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祁默,你发什么呆?”
张桂兰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站在侧幕边,手里攥着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草稿,眼神轻蔑又焦急。
“陆家的资金链撑不过今晚,你必须把戒指戴上,完成仪式。”
“只要签字,陆家会给你五百万封口费。”
“别不知好歹。”
周围宾客窃窃私语。
闪光灯像暴雨前的闪电,疯狂闪烁。
祁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我不戴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停滞了一拍。
张桂兰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婿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。
“你敢?”
她冷笑一声,扬起手就要扇过来。
“啪!”
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精准地截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酒店经理赵总。
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圆滑笑容,眼神却在快速扫视四周的摄像头和记者。
“张女士,请自重。”
赵总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。
“这里有三家媒体的直播信号,还有……陈记者就在那边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。
陈记者正举着摄像机,镜头对准舞台,眼神贪婪而急切。
他之前被陆家收买过,但现在,他想要更大的独家新闻。
如果这场婚礼变成闹剧,陆家不仅掩盖不了财务造假,还会面临更严重的舆论危机。
张桂兰咬了咬牙,甩开赵总的手。
她看向主位上的陆婉清。
陆婉清穿着高定婚纱,妆容精致,但嘴角微微抽搐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麦克风。
那是她的武器,也是她的枷锁。
作为新娘兼主持人,流程必须由她掌控。
一旦失控,陆家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都会崩塌。
“祁默。”
陆婉清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,优雅,却透着冰冷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英雄救美?还是想博取同情?”
她一步步走下舞台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父母留下的那点遗产,早就被我们‘合法’处理了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秒,都是在乞讨。”
“站起来,戴上戒指,签了字。”
“否则,你就带着你的‘尊严’,滚出这座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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