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骨嵌入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,像烧红的铁钉一点点凿进骨髓。
祁默没有动。
他维持着跪姿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强行折断又迅速复原的石像。
头顶上方,水晶吊灯的光线刺眼而冰冷,将宴会厅内的每一寸尘埃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腐烂的金钱气息。
张桂兰瘫坐在地上,婚纱裙摆上那滩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还在发抖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除了恐惧,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夺掌控权的疯狂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
张桂兰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软得像面条,刚撑起一半就重重摔回地毯。
“这是谋杀!是诽谤!我要报警!把你送进监狱!”
陆婉清此时也缓过了劲,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痕,慌乱地抓起手包,试图冲向门口。
她的眼神游移不定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寻找着最后的出口。
“妈,我们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陆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狼狈。
她以为只要离开这个舞台,只要回到陆家的大宅,那些录音就能被销毁,那些账目就能被平掉。
但她忘了,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祁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桂兰扭曲的脸,越过陆婉清惊恐的眼,落在了舞台中央那个黑色的物体上。
那是麦克风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金属网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一章时,它躺在舞台角落积灰,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,它被祁默踩在脚下,承受着屈辱的重量。
第三章,被他单手抓起,握住了命运的咽喉。
第四章,他握住握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第五章,他按下开关,电流声刺破空气,宣告审判的开始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他对着话筒说出真相,声音传遍全场。
祁默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膝盖上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伸出手,再次握住了麦克风。
粗糙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就像握着一把手术刀,准备切除这具躯体上所有的毒瘤。
“婚礼取消。”
祁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这两个字通过扩音器放大,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赵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想冲上来制止,想呵斥祁默不要胡闹,想维护这场耗资千万的婚礼流程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祁默的眼神告诉他,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赘婿,而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法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张桂兰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疯狂转化为极致的愤怒。
她指着祁默的手指剧烈颤抖:“你敢取消?你知道取消的后果吗?陆家的面子往哪搁?你赔得起吗?”
“赔不起。”
祁默淡淡地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界面。
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每秒几百人的速度飙升。
“所以,我不需要赔。”
他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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