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骨嵌入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，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拌。
祁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张桂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也没有看陆婉清那双闪烁着慌乱与恶毒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层层叠叠的宾客，越过那些举起的手机屏幕，落在舞台左侧阴影处的一个人身上。
陈记者。
那个在停电前一秒，没有逃跑，反而举起相机的人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祁默平静的湖面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当主电源切断，黑暗吞噬宴会厅的那一刻，祁默听到了快门声。
不是连拍，是单张。
清脆，果断，带着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静。
那一刻，祁默就明白了。
陈记者不是来报道婚礼的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或者说，他是陆家安插在暗处的眼睛，原本等着看自己跪地求饶的戏码，却没想到，这出戏的导演换了人。
“说话啊！”张桂兰尖叫着，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你这个废物，是不是想害死我们陆家？”
她伸手去抓祁默的肩膀，想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，或者干脆一脚踹开。
祁默侧身，避开了那只沾满脂粉和欲望的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让张桂兰觉得他在示弱。
但实际上，他在积蓄力量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，在聚光灯下扬起一片微尘。
他拍了拍裤腿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西装，而不是一个刚刚被当众羞辱的赘婿。
然后，他握住了手中的麦克风。
金属网罩冰凉，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。
这是他从舞台角落捡起的那支麦克风。
第一章它积灰，第二章被踩，第三章被抓起，第四章被握住。
现在，第五章，按下开关。
拇指用力。
咔哒。
电流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宣告。
滋——
一声尖锐的啸叫刺破空气，全场宾客下意识捂住耳朵。
陆婉清脸色惨白，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猛地扑向祁默，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，整个人像一条发情的母狗，死死抱住祁默的大腿。
“关掉！快关掉！”
她哭喊着，妆容精致的高定婚纱此刻沾满了地上的灰尘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你疯了！那是直播！你会毁了陆家的！”
祁默低头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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