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骨嵌入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,混合着张桂兰尖利的催促声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。
“还不快把戒指拿出来!装什么死?”
祁默低着头,视线里是陆婉清那双精致的高定婚鞋。鞋面上沾了一点刚才混乱中溅上的红酒渍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没有动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摄,镜头里的他狼狈不堪,像个被踩在泥里的狗。
赵总站在舞台侧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,眼神冷漠地扫视全场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闹剧。
“祁默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张桂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更加刺耳,“签了字,拿了那三十万补偿款,你滚蛋。不然,我就让你在这行里混不下去。”
三十万。
那是祁默父母留下的遗产被吞掉后,陆家给出的“打发费”。
祁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他伸出手,不是为了去捡地上的戒指盒。
而是握住了那支断裂的麦克风。
金属网罩粗糙冰凉,硌着他的掌心。
这根线缆已经断了,但他知道,内部的备用电源还在工作。
这是陆家为了婚礼直播特意安装的顶级设备,号称永不掉线。
也是他们傲慢的证明。
“我想说句话。”祁默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张桂兰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你还想说什么?说我们陆家虐待你?说你是软饭硬吃的废物?”
周围的笑声更大了。
陆婉清皱起眉头,她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草稿,指节泛白。
她不想让这场婚礼变成笑话。
尤其是现在,陆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极限,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闭嘴。”陆婉清冷冷地说道。
她转向赵总,眼神凌厉:“切断电源。现在。”
赵总有些犹豫:“陆小姐,这……”
“我说切断电源!”陆婉清提高了音量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“音响、灯光、直播信号,全部切断!我要让他闭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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