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宴会厅的穹顶之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、昂贵红酒和即将发酵的汗臭味。
祁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那片狼藉之中,脚下是碎裂的玻璃渣和浑浊的红酒渍。
膝盖骨还残留着刚才跪拜时嵌入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。
那种屈辱并没有随着陆家的崩塌而消散,反而像一根倒刺,扎在肉里。
张桂兰瘫软在后台阴影处,失禁的恶臭正在蔓延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,目光如刀,切割着这场闹剧的残骸。
赵总带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安,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舞台边缘。
他们的皮鞋锃亮,与满地泥泞格格不入。
“祁先生,”赵总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请你立刻离开酒店。否则我报警处理。”
祁默没看他。
他的视线越过赵总肩膀,落在舞台右侧的立柱旁。
那里躺着一支黑色的无线麦克风。
那是陆婉清刚才主持仪式时用的。
此刻,它孤零零地躺在破碎的酒杯堆旁,网罩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酒渍,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黑鸟。
第一章,它躺在舞台角落积灰。
第二章,被祁默踩在脚下,听尽了陆家的虚伪誓言。
第三章,它落回地面,等待着新的主人。
祁默迈开腿。
皮鞋踩过碎玻璃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尊严的距离。
赵总皱了皱眉,侧身伸出手臂,拦住了去路。
“听不懂人话吗?”赵总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地扫过祁默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,“一个被赶出陆家的小白脸,还想耍什么威风?这麦克风是酒店财产,你碰一下,赔得起吗?”
身后的保安也上前一步,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这个刚刚掀翻桌子的男人,以为他会愤怒咆哮,或者狼狈逃窜。
但祁默只是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不大,低沉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赵总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陆家的女婿?不,现在你是个外人,是个麻烦制造者。”
赵总挺起胸膛,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。
他背后站着陆家,手里握着酒店的规矩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他就是法律。
“我不说第二遍。”
祁默向前迈出半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半截香槟杯。
赵总脸色一沉,挥了挥手。
“把他给我架出去!”
两名保安同时扑了上来。
肌肉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粗暴。
祁默没有躲闪。
他在接触的一瞬间,身体微微下沉,重心后移。
这不是逃跑的姿态,而是蓄力。
当保安的手抓住他衣领的瞬间,祁默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旁边桌角的金属支架。
借力,扭转。
一名保安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花艺装饰,泥土和花瓣洒了一地。
另一名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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