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清算堂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大堂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，和汪管事手中毛笔尖滴落的朱砂声。
啪嗒。
那一滴鲜红，重重地落在萧尘的名字旁边。
原本空白的排名栏，瞬间被染上一片刺眼的猩红。
那是恶意压制的标记。
意味着萧尘今日的外门考核成绩，已被强行归零。
若是闭市前无法逆转，他将失去进入核心峰的资格。
从此沦为杂役，再无翻身之日。
赵长老端坐在高台之上，眼皮微抬，并未言语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对于这种“清理门户”的小事，他向来懒得插手。
只要不闹出人命，清算堂的规则，就是天条。
李胖子缩在人群最后面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开口作证，但看着汪管事那张戏谑的脸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欠人情的债，有时候比灵石更难还。
汪管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锦缎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蚂蚁。
“萧尘，时辰已到。”
他的声音油滑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怜悯。
“闭市钟声一响，排名固化。你那些所谓的‘冤屈’，在这块石碑面前，一文不值。”
萧尘站在清算碑前，浑身湿透。
泥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脸上的血迹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。
层层揭开，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用十年时间，一分一厘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每一颗灵石，都浸透了汗水与屈辱。
“我要买断昨日。”
萧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
汪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买断？你以为这里是黑市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狼毫笔，朱砂还在滴落。
“清算堂的规矩，你不懂。排名已定，不可更改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“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代价，让这块石碑‘愿意’改写。”
赵长老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淡淡地说道：“汪管事说得对。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“但若有人愿意用资源填补宗门损耗，本座也不是不能通融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灵石，意味深长。
萧尘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崩溃，等他把灵石乖乖交出去，然后继续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块搏动的极品灵石。
那是他在血灵石废墟深处找到的秘密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不卖灵石。”
萧尘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我拿它换真相。”
汪管事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榜首空缺的真相。”
萧尘一字一顿，“以及，前任执事长的下落。”
大堂内的空气，骤然凝固。
李胖子的呼吸停滞了。
赵长老把玩玉扳指的手指，微微一顿。
汪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们没想到，这个即将被踢出宗门的废物，竟然敢提这件事。
这可是青云宗最大的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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