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光井在核心峰的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风，也没有光。
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，像是一潭死水，沉淀了青云宗百年的污垢。
萧尘站在井口边缘，脚下的石板湿滑冰冷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黑色的岩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手里攥着那柄短锤。
锤身上还残留着雷光的余温，灼热得烫手，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。
刚才在清算堂，赵长老的影子脱离身体，走向清算碑的那一幕，如同烙铁般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那不是幻觉。
影子是有重量的。
当它离开宿主的那一刻，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，所有的低语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清算碑。
而现在，那个方向，就是这口无光井。
“你要下去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询问。
李胖子缩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萧尘的背影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他想提醒萧尘，但他不敢。
清算碑上的名字已经固化，榜首之位稳如泰山。
但赵长老的影子不见了。
宗门规矩第三条：影随人走，影散人亡。
若影子独立行动，必是有人犯了大忌。
“闭嘴。”
萧尘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冷硬，像是一块冰砸进深潭。
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。
指尖用力，捏碎。
微弱的荧光亮起，照亮了前方十丈的距离。
那里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，蜿蜒曲折，没入无尽的黑暗。
“下去之后，别说话。”
萧尘迈步。
靴底踩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。
这不是灵压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粘稠的东西。
那是被压抑的欲望，被掩盖的真相，以及无数冤魂的叹息。
李胖子想跟上去，但腿肚子转筋。
他想起自己曾欠萧尘一个人情。
此刻，那份人情变成了千斤重担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最终，他只能死死抓住井口的栏杆，指节泛白，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……
石阶很长。
长到萧尘数不清有多少级。
手中的灵石接连碎裂，又接连掏出新的。
整整三十块下品灵石耗尽，前方的黑暗依然浓重。
直到第三十一块灵石亮起时，萧尘停下了脚步。
因为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水声。
而是骨骼摩擦的声音。
咔啦，咔啦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黑暗中苏醒。
萧尘握紧短锤，肌肉紧绷。
“谁？”
他没有问出口，因为答案就在眼前。
黑暗中，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对，第三对，第十对……
数十双眼睛，在黑暗中睁开。
噬影兽。
宗门典籍中记载的禁忌生物。
它们没有实体，由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。
平时潜伏在无光井的底部，以恐惧和贪念为食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靠近这里就是死亡。
但对于萧尘而言，这些怪物似乎有些迟疑。
因为它们闻不到萧尘身上的“味道”。
萧尘心中一片平静。
他在清算堂敲碎了所有恶意，买断了昨日。
他的心里，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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