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,而是带着铁锈味的冷雨,砸在废弃灵矿的岩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阿牛趴在泥泞里,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。
左臂的骨头断了,剧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疯狂。
他爬不起来。
谢管事的那声“留口气”,像一道枷锁,死死扣在他的喉咙上。
不能死。
死了,就真成了废人。
成了那些内门大佬眼中,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阿牛的手指抠进泥里,指甲翻卷,渗出血丝。
他盯着前方那盏摇曳的油灯。
灯光昏黄,照亮了谢管事那张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。
还有他手指上,那枚镶嵌劣质宝石的金戒指。
此刻,那枚戒指正夹着一枚铜板。
绝灵铜板。
半块碎裂的铜板,沾满了阿牛的血,静静地躺在泥泞中,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那是契约。
是羞辱。
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最后的尊严标价。
“阿牛。”
谢管事的声音飘下来,尖酸刻薄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别挣扎了。老瘸子早就死了,没人能救你。”
他顿了顿,用铜板敲了敲自己的掌心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,刺耳。
“签了卖身契,去最危险的三号矿脉。虽然那里十死无生,但好歹……算是青云宗的‘正式劳工’。”
“总比在这里,变成野狗的口粮强。”
三名修士围了上来。
靴底踩在泥浆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赵执事站在后面,手里拿着鞭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阿牛的眼睛。
他知道阿牛不对劲。
那股血气,不像凡人,也不像普通修士。
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。
但赵执事不敢问。
他只是讨好地看向谢管事:“管事,这畜生疯了,要不要直接宰了?”
“宰了?”
谢管事冷笑一声,眯着眼打量阿牛。
他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块肉的成色。
“多好的血食啊。”
“魔道那边急着要‘纯阳之血’来炼制丹药。”
“宰了,可惜。”
“我要活的。”
“我要亲自审问他,到底是谁的后代。”
阿牛听着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但他听清了。
谢管事要的是利益。
不是正义。
也不是宗门规矩。
是钱。
是权。
是每个月必须完成的‘废物清理’指标。
为了这个指标,他可以牺牲任何一个外门弟子。
包括阿牛。
阿牛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抹粗粝的自嘲。
“谢管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简短。
“你的戒指……真丑。”
谢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“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动手。留口气就行。”
三名修士逼近。
匕首的寒芒,在雨中闪烁。
阿牛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在这幻觉与现实的夹缝中,他终于看清了真相。
这枚铜板,不仅是封印,更是契约。
只要签了字,他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矿洞。
但只要不签……
他就还有机会。
哪怕这个机会,是用命去换。
阿牛猛地站起身。
他没有逃跑。
而是迎着那三名修士,冲了过去。
目标,不是他们的性命。
而是谢管事手中的那盏油灯。
如果灯灭了,黑暗就是他的掩护。
如果灯亮了,他就是众矢之的。
赌一把。
这一章,赌的是尊严。
也是生机。
第一拳,击碎了中间修士的护体罡气。
第二脚,踢翻了左侧修士的铁链。
鲜血飞溅。
染红了谢管事的青色道袍。
谢管事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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