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古战场遗迹的中心,祭坛残破的石阶上积满了黑水。
阿牛站在那片阴影里。
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瞎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旋转的黑洞。
右眼却亮得吓人,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血光。
他能看见“线”。
那些连接着怨气、仇恨,以及……恐惧的线。
面前站着鬼面判官。
那人戴着半张惨白的面具,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铁剑。
剑尖垂地,滴着雨水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鬼面判官的声音很轻,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在等。
等阿牛体内的血气失控,等那个怪物撕碎宿主。
这是正道魁首的手段。
优雅,残忍,且干净。
阿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攥着半块铜板。
绝灵铜板。
它碎了。
一半在谢管事手里,那是契约;另一半在他手里,那是诅咒。
也是钥匙。
阿牛的手指摩挲着铜板粗糙的边缘。
金属冰冷,带着谢管事掌心的汗渍味。
那是贪婪的味道。
也是青云宗的味道。
“谢管事说,废人就该去挖矿。”
阿牛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抬起眼,看向鬼面判官。
“他说,我的灵根是垃圾。”
鬼面判官眯起眼。
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。
“青云宗的资源,每一两都有价。”
判官淡淡道,“留着你,是浪费。”
“所以,你要杀我?”
“我要清理门户。”
阿牛笑了。
笑容扭曲,冷酷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黑水溅起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某种平衡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地下升起,像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了整个祭坛。
纯阳符阵。
针对血修的最强禁制。
一旦阿牛动用体内那股黑色的雾气,阵法就会加倍反噬,将他炼成灰烬。
鬼面判官收回铁剑,双手负后。
他在看戏。
他在等阿牛自取灭亡。
阿牛感觉到了那股灼热。
来自腹部的剧痛。
体内的血气正在暴走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疯狂撞击着理智的牢笼。
他想杀人。
想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。
但他不能。
一动,就是死。
不动,也是死。
阿牛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老瘸子临死前的眼神。
那双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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