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，而是带着腥气的冷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废弃灵矿的岩缝里。
阿牛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呼吸粗重。
掌心的血色符文已经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。刚才那一战，他吞下了那名筑基修士的心脏。
那一刻，他没有感到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。
心脏入口的瞬间，滚烫的热流顺着食道炸开，瞬间冲刷过他干涸的经脉。那股力量霸道、暴虐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，强行挤开了体内原本沉寂的灵气回路。
青云宗正统功法《引气诀》，此刻在他脑海中显得如此陌生且排斥。任何试图调动正气的念头，都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和呕吐欲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代价。”
阿牛沙哑地低语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血泥，那是那名修士的血，也是他自己的血。
而在他的脚边，躺着谢管事那枚标志性的‘绝灵铜板’。
它不再完整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测灵碑前，谢管事用这枚铜板敲打着石碑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，宣告着外门弟子的生死。那时，铜板边缘磨损严重，泛着廉价金属特有的光泽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阿牛掌心，作为羞辱，冰冷刺骨。
第三章，它卡在阿牛喉间，成为沉默的证物，让他发不出声音。
第四章，它被扔进废矿，作为诱饵，引诱那些不知死活的弟子深入险境。
第五章，它沾满鲜血，成为凶器的一部分，见证了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碎裂成两半。
一半归公，留在宗门账本上，记录着“废物清理”的指标完成；另一半，此刻正躺在阿牛脚边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谢管事指尖的汗渍。
阿牛伸出脚尖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半块铜板。
金属撞击岩石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为什么接触皮肤的瞬间，会产生诡异的温热？
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铜。
那是用一种名为“锁魂砂”混合着妖兽血液炼制的禁制之物。它能封印灵根，也能吸收持有者的精气神。
阿牛的血滴在铜板上，形成的纹路，与古籍中记载的‘禁制’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陷阱。
谢管事根本不在乎什么月度配额。他要处理的不是废物，而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。
老瘸子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“它不是买断……是封口。”
当时阿牛不懂。
现在，看着手中碎裂的铜板，他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卖身契”，所谓的“灵根标记为废”，不过是为了掩盖谢管事私下倒卖宗门资源给魔道势力的痕迹。
那些被丢弃的外门弟子，并非真的无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