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猎户小屋的茅草屋顶漏得厉害,雨水顺着腐朽的木梁滴落,砸在积水的泥地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阿牛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生铁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不能吐。
吐了,就是虚弱的证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枚玉佩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血是从他指尖渗出来的。
不是外伤,是内溢。
那股从母亲玉佩中苏醒的力量,正在撕裂他原本脆弱的经脉。
“咳……”
阿牛闷哼一声,额头抵着粗糙的膝盖。
脑海中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再是母亲的低语,而是一种古老、苍凉,带着血腥味的咆哮。
【血脉……觉醒……】
【绝灵……非废……乃锁……】
阿牛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一丝极淡的血色符文一闪而过。
很快消失不见,仿佛只是错觉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彻底改变了。
他抬起手,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。
这血,粘稠得异乎寻常。
在阳光下,竟然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绝灵铜板。
那个谢管事手里攥着的、用来衡量凡人命价的铜板。
第一章,它是契约凭证,谢管事用它敲定外门弟子的去留;第二章,它被塞进阿牛掌心,那是宗门对底层人的羞辱,告诉他你只配做耗材;第三章,它卡在阿牛喉间,作为沉默的证物,逼他吞下屈辱;第四章,它被扔进废矿,成为诱饵,引诱那些绝望的人自相残杀;第五章,它沾满鲜血,在混乱中成为了凶器,见证了一次无谓的杀戮;第六章,它碎裂成两半,一半归公,记录在册,一半留名,刻入档案。
现在,第七格。
它碎了。
但它没有消失。
它回到了阿牛的手里。
以一种更残酷、更原始的方式。
阿牛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理清这一切。
为什么母亲的玉佩会发出和绝灵铜板一样的波动?
为什么玉佩碎裂时,他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束缚感?
记忆碎片开始重组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,父亲——如果那个男人算父亲的话——总是戴着一条粗重的铁链。
铁链的另一端,拴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那时候,村里人说,那是镇压邪祟的法器。
后来,父亲死了。
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“走火入魔”。
官方记载是灵力反噬。
但阿牛记得,父亲死前,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一个词。
“锁……”
“别解开……”
阿牛颤抖着手,摸向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皮肤之下,似乎有一道灼热的痕迹,正沿着脊椎缓缓下行。
就像是一条被封禁的河流,终于冲破了堤坝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带着刻意放大的呼吸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阿牛瞬间屏住呼吸。
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,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。
小屋的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三个身穿青云宗外门制服的青年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走路时晃荡作响。
他是赵执事手下的一个小头目,名叫王虎。
“搜。”
王虎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谢管事说了,那小子身上有宗门秘宝的线索。”
“就算没秘宝,把他抓回去交差,也能领赏。”
另一个瘦高的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
“听说他在废矿里发了疯,杀了一个看守。”
“嘿嘿,正好拿他的人头,去换几瓶回春丹。”
阿牛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来了。
而且,是冲着必杀而来。
如果刚才老瘸子没有出现,或者谢管事没有被那一掌拍飞,现在的局面或许还有转机。
但现在,谢管事虽然受了伤,但他的权势还在。
更重要的是,谢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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