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,而是像烂泥一样粘稠的阴冷细雨,混着矿洞深处涌出的腥气,把青云宗外门的封锁线浇得湿滑不堪。
阿牛靠在岩壁阴影里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后心的伤口还在跳痛,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毒素在血管里的蔓延。黑血顺着脊背流进裤腰,黏腻、冰冷,带着铁锈味。
他手里攥着两样东西。
左手是那块青玉令牌,上面嵌着的双头鹰徽记已经被血浸透,显得狰狞而诡异。
右手是那半块绝灵铜板。
铜板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刚才搏杀时硬生生掰断的痕迹。断面粗糙,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,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。
“站住。”
前方传来一声厉喝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和风声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威严。
阿牛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,刺痛。
视野尽头,火把的光晕摇曳不定。
谢管事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袖口沾着几点不知名的污渍。那枚镶嵌劣质宝石的金戒指在火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芒,一闪,一闪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在他身后,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外门弟子,还有两个身穿黑甲的执法队成员。
赵执事站在谢管事侧后方,脸色惨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阿牛的方向。
“阿牛。”
谢管事眯着眼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身上有赃物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阿牛右手的铜板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看废物的眼神。
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。
“交出令牌,双手奉上铜板。”
谢管事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上的宝石。
“本管事可以给你个痛快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尖酸刻薄。
“你就留在这废弃灵矿里,做一具无人收尸的枯骨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管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就像这漫天的冷雨,冲刷不掉任何东西,只能让一切更加冰冷。
“哑巴了?”
谢管事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你以为你跑了,就能活命?”
谢管事嗤笑一声。
“老瘸子的事,你也想管?那老东西知道得太多了,连累了不少人。你手里拿着令牌,就是知道了秘密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某种威胁的意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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