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黑，像是一条蜿蜒的死蛇，盘踞在青云宗后山的阴影里。
阿牛走在队伍的最末尾。
他的额头贴着那枚绝灵铜板，冰冷的触感早已渗入骨髓，但奇怪的是，那股从眉心蔓延开的温热感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像是一团微弱的火苗，在沉寂的经脉深处静静燃烧。
这感觉让他不安。
更让他不安的，是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铜板。
谢管事当时并没有把它收回去。在那场充满压迫感的“交易”结束后，谢管事随手将那枚沾着他指尖汗渍和墨迹的铜板，像丢垃圾一样塞进了阿牛的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谢管事当时眯着眼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慈悲，“这是你‘废人’身份的证明。丢了它，你就连做矿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用袖口裹住铜板，死死攥在手心。
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但那股温热的源头似乎就来自这里。
队伍沉默地向前挪动。
前面是赵执事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，手里握着一根浸过盐水的藤鞭。鞭梢在地上拖行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恐吓。
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外门弟子。他们大多面如死灰，眼神空洞。有的低声啜泣，有的呆立不动，任由雨水打湿衣衫。
没有人敢抬头看天。
因为天是灰的，人心也是灰的。
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想干什么？”
赵执事突然暴喝一声，藤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。
一名瘦弱的弟子吓得浑身一颤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路边的泥坑。
赵执事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鞭子并未落下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脸颊。
“这一鞭子留给你了。”他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西边的废弃灵矿可不养闲人。要是到了地方干不动活，我就把你扔进去喂瘴兽。听懂了吗？”
弟子拼命点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阿牛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。
草鞋已经烂了两个洞，脚趾冻得发紫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的温热感越来越强。
那团火苗似乎在回应着什么，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流顺着手臂流向掌心，最终汇聚在那枚铜板上。
铜板变得烫手。
不，不是烫手。
是一种共鸣。
阿牛停下脚步，眉头微皱。
“走啊！”赵执事回头瞪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，“怎么，还想回测灵广场求饶？晚了！”
阿牛没理他。
他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的铜板。
透过粗糙的布帛缝隙，他能看到铜板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云纹，此刻竟然隐隐泛着红光。
那是……灵力？
不可能。
绝灵铜板的作用就是封印灵根，让拥有者变成凡人。
可为什么，他会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？
就像是他曾经拥有的、却被判定为“驳杂无用”的灵力。
这股波动微弱却坚韧，像是一颗种子，在冰封的土地下顽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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