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灵矿的宿舍,像一口巨大的、漏风的棺材。
雨水顺着坍塌的石缝渗进来,在积满黑泥的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汗臭味,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天被拖出去“清理”的弟子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阿牛缩在角落最阴暗的位置。
这里没有床,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。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,右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枚绝灵铜板。
铜板很凉,贴着掌心,却有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从指腹蔓延开来。
那是血液渗入云纹后,引发的微弱共鸣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阿牛没有动。他的眼睛半眯着,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老瘸子。
他是这废弃矿洞里唯一还活着的老矿工。据说三十年前,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内门弟子,因为一次探险失误,断了腿,废了修为,被扔到这里等死。
但他没死。
他活了下来,靠的是在这地狱里熬出来的狠劲,和一张不知真假的嘴。
阿牛深吸了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音:“老瘸子。”
老瘸子的咳嗽声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张脸枯瘦如柴,眼窝深陷,两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阿牛。
“新来的?”老瘸子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还没断气?”
“我想知道,这下面有什么。”阿牛直截了当。
老瘸子咧开嘴,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,笑出一口黄痰:“没什么。只有石头,老鼠,还有死人。”
“谢管事说,这里是垃圾场。”阿牛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,递过去,“但我听说,你以前也是修行者。”
老瘸子看着馒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接。
而是用那只颤抖的手,指了指阿牛的胸口:“小子,你身上有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血腥味。还有……贪婪的味道。”老瘸子眯起眼,目光锐利得像一把钩子,“你手里藏着东西。不是灵石,是更危险的东西。”
阿牛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铜板在袖中震动了一下。
那股暖流顺着手臂上行,刺激着他的神经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在变强,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,守卫换岗时铁靴踩在水洼里的声响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阿牛淡淡道。
“不懂?”老瘸子突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,“你以为,谢管事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扔进这里?为了节省资源?屁话!”
他猛地向前探身,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阿牛的鼻尖:
“是为了掩盖!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!”
阿牛瞳孔微缩。
“谢管事每月都要完成‘废物清理’指标。但他清掉的不仅仅是废人。”老瘸子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急促,“他还清掉了一些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。比如,私通魔道的证据。比如,倒卖宗门资源的账本。”
阿牛沉默不语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老瘸子说的是真的,那么谢管事的疯狂清洗,就不只是为了政绩,更是为了灭口。
而自己手中的铜板,恰好是在测灵碑前,谢管事亲手塞给他的“羞辱”。
当时谢管事的眼神,除了轻蔑,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想听真相?”老瘸子喘着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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