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戴家老宅后院玻璃花房的穹顶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昂贵的兰花香气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腐朽的铜臭气。
夏知微坐在一张黑色的丝绒高背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倒数。
赵管家站在她对面，背挺得笔直，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那是他在戴家做了三十年的制服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铠甲。
“夏小姐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即将崩塌的谨慎。
“您想要的东西，我都带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口处没有印章，只有一道用红绳系着的结。
那绳子很细，却勒进了纸张的纤维里。
夏知微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档案袋。
“赵叔，”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赵管家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意味着背叛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戴家待我不薄，我吃了戴家三十年的饭。”
“可戴廷洲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要毁了这个家。也毁了您。”
夏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一种看透人性后的悲悯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投诚的？”
“是。”
赵管家深吸一口气，突然跪了下来。
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在空旷的花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老奴愿效忠夏小姐。”
“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夏知微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她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永远挺直腰杆的老人，如今却为了生存，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说。”
“放过我过去协助少爷转移资产的那部分责任。”
赵管家的额头抵在地上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那些钱，大部分都被少爷拿去填了窟窿。我只是个跑腿的，我不求富贵，只求一个体面的退路，让我能安度晚年。”
夏知微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知道，这是赵管家最后的底线。
也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，就必须沾染别人的污秽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赵管家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可以不追究你过去的罪责。”
“但你给出的证据，必须是真的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赵管家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随即又变成了决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档案袋，双手递上。
“夏小姐放心，这是戴廷洲挪用集团资金，购买林婉私人医疗项目的原始账本。”
“每一笔，都有签字。”
夏知微接过档案袋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她撕开红绳，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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