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恒业大厦落地窗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关晚秋站在中控室的单向玻璃后。
手里捏着一份《恒业大厦产权转让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刻在她名片抬头上的那层金粉所对应的实体文件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空头支票,也不是冻结流水的证明。
它是锁。
也是钥匙。
大堂里,宋明远穿着那件沾了酒渍的高定西装,正指着前台大理石台面咆哮。
他的财务总监老陈跟在身后,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催款单。
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银行催收人员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品。
“关晚秋!”
宋明远的声音穿透了雨幕,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不耐。
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,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栋破楼里就能赖账?这栋楼的装修材料,包括电梯里的铜饰,都是宋氏集团的资产!你无权处置!”
老陈推了推眼镜,声音颤抖却强硬:
“根据婚前财产分割的补充协议附件三,若一方存在重大债务风险,另一方有权扣押其名下用于抵债的固定资产。关小姐,请配合我们清点。”
关晚秋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屏幕。
画面分割成十六格。
每一格里,都是宋明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以及王秀兰派来的眼线——赵铁柱。
那个曾经帮宋明远处理见不得光账目的物业经理,此刻正缩在大堂角落的阴影里,假装整理消防箱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宋明远还能撑住最后的体面。
关晚秋拿起桌上的黑色账册副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宋明远留下的。
为什么撕去?
因为那一页记录的不是挪用公款。
而是宋明远将恒业大厦的部分核心设备,违规抵押给地下钱庄的凭证。
那些所谓的“宋氏集团资产”,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抽干。
剩下的,只是一具空壳。
宋明远想利用这个信息差,逼关晚秋交出剩余陪嫁,填补赌债窟窿。
他以为关晚秋不懂金融杠杆。
他以为关晚秋离不开宋家的壳。
关晚秋冷笑了一声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老陈,”她开口,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大堂,“你确定那些铜饰,还是宋氏的?”
宋明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:“当然!发票都在公司档案室!关晚秋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签字吧,把剩下的流动资金交出来,我可以考虑让你净身出户,至少不让你背上巨额债务。”
净身出户。
这四个字,像一把生锈的刀,试图再次割开关晚秋的尊严。
但这次,刀锋卷刃了。
关晚秋转过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按钮图标。
下方有一行小字:【紧急预案:切断所有非授权接入端口】。
“宋明远,”关晚秋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,“你刚才说,这些设备是宋氏的?”
“废话!”宋明远不耐烦地挥手,“快让人开门!我要进去拿证据!”
“可惜,”关晚秋按下按钮,“它们的权限密钥,在我这里。”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门锁的声音。
是服务器机房散热风扇停转的声音。
大堂里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,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。
宋明远身边的银行催收人员惊呼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
老陈慌乱地查看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跳出一行红字:【访问拒绝。权限已变更。所有者:关晚秋。】
“我的天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变了调,“系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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