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夜雨，把恒业大厦的玻璃幕墙洗得透亮。
冷光折射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，像是一层冰冷的釉。
关晚秋站在电梯口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清脆。
孤独。
赵铁柱堵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，身形宽厚，像一堵墙。
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消防检查单。
「关小姐，今晚不行。」
他的声音粗粝，带着市井气的蛮横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但身体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「三楼电路老化，正在检修。」
「王太太说了，安全第一。」
关晚秋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。
她在评估赵铁柱的肌肉紧绷程度。
三秒。
足够判断出这是死命令，还是试探。
「赵经理。」
她语气平静，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。
「你是想帮我排查隐患，还是想替宋家看门？」
赵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。」
他后退半步。
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那条缝隙很窄。
刚好够一个人通过。
却足以暴露他的心虚。
关晚秋没有犹豫。
径直走过。
衣摆扫过赵铁柱的手臂。
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冷冽的雪松香。
和宋明远身上那股廉价威士忌混合汗臭的味道截然不同。
赵铁柱僵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。
他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手中的消防单。
上面根本没有日期。
只是一张白纸。
***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12。
13。
14。
三楼到了。
门打开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年的灰尘和未干的水汽。
这里是恒业大厦的毛坯区。
墙壁裸露着灰色的水泥。
电线像蛇一样垂在半空。
只有尽头的一间办公室，亮着灯。
昏黄。
不稳定。
像是在喘息。
关晚秋关掉手机手电筒。
借着那点微弱的光，一步步走过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宋家最后的神经上。
她推开那扇没装门的门框。
办公室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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