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业大厦的一楼大厅，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新装修特有的甲醛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，有些刺鼻。
关晚秋站在旋转门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指尖时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那是《恒业大厦产权转让协议》的最终版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宋明远用来逼宫的空头支票，也不是第二章里冻结在账户里的冰冷数字。
此刻，它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属证明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，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把它夹在腋下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旋转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沉闷的机械声。
门外，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堵在大门口。
他们手里拿着铁棍，眼神凶狠，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鬣狗。
为首的是赵铁柱。
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看到关晚秋出来，赵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。
「关总，您这是……」
他的声音粗嘎，带着市井气的油腻。
「这帮人不太对劲，我拦不住。」
关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铁柱，落在人群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宋明远站在那里。
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，但领口处多了一块明显的酒渍，像是某种狼狈的勋章。
他手指敲击着桌面——不，现在是敲击着旁边的消防栓箱玻璃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急促，透着惯有的傲慢与不耐。
「关晚秋，你疯了？」
宋明远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高高在上的质问。
「这栋楼是宋家的资产！离婚没结束之前，任何处置都是非法的！」
他说得掷地有声，仿佛只要音量够大，就能掩盖事实的荒谬。
周围的混混们立刻围拢过来，形成一道人墙。
有人伸手去推关晚秋的肩膀。
那只手粗糙、有力，带着威胁意味。
关晚秋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股推力。
动作轻描淡写，像是在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。
「宋明远，」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，不带一丝情绪波动，「你所谓的‘宋家资产’，是指哪一部分？」
宋明远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「整个恒业大厦！从地基到屋顶，每一块砖都刻着宋家的名字！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溅起泥点。
「你以为签几张纸就能把水搅浑？关晚秋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天真？」
关晚秋抬起眼皮，目光清冷。
「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《恒业大厦产权转让协议》已经完成了预登记？」
她从腋下抽出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，举在半空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，恰好照在烫金的标题上。
那一瞬间，光芒刺眼。
宋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手指敲击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「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？」
「合法收购。」
关晚秋简短地回答。
「用我的婚前财产，加上离岸公司的杠杆资金。过程干净，手续齐全。」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「包括你在保险柜里藏起来的那份缺失的消防验收合格证，也是交易的一部分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宋明远的软肋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那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惊恐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变得更加愤怒。
「就算有协议又怎样？还没过户！只要警察不来，我就有权阻止任何人进入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