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，带着新装修特有的甲醛味。
这种味道刺鼻，却让人清醒。
关晚秋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恒业大厦产权转让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宋明远手中那张轻飘飘的逼宫支票。
也不再是中介手里烫手的合同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封面上，她的名字被重新刻印。
不是“宋太太”。
而是“关晚秋”。
这三个字，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面上。
也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，袖口洗得发白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市井气，多了几分敬畏。
他看着关晚秋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，在看一位真正的掌权者。
「把门关上。」
关晚秋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，像念财务报表。
赵铁柱点头，转身带上门。
厚重的隔音门合上。
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以及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个男人。
陈伟。
恒业大厦的前运营主管。
也是宋明远安插在这里的眼线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但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他还是这里的主人。
「关总，这不合规矩。」
陈伟开口。
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「大楼刚交接，员工情绪需要稳定。您现在就要清理老员工？」
关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份名单上方。
「规矩？」
她反问。
声音很轻。
「谁定的规矩？宋家，还是你？」
陈伟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「宋总虽然进去了，但宋家的影响力还在。您一个新来的外姓人，想在这栋楼里立威？」
他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动作缓慢而刻意。
仿佛在展示他的从容。
「下面的员工都在看着。如果您非要搞这一套，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，谁才是这栋楼的‘实际’管理者。」
他在说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关晚秋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伟脸上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你刚才说，谁是实际管理者？」
「我。」
陈伟挺直腰板。
「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，宋家的意志就不会断。关晚秋，你以为签了那份协议，就能高枕无忧？」
「别忘了，这栋楼的日常运营，掌握在我们手里。」
「一旦停工，损失谁来担？」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隐约传来。
滴滴答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关晚秋缓缓放下钢笔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。
黑色的封面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她把它推到陈伟面前。
「打开看看。」
陈伟皱眉。
他不相信关晚秋能拿出什么筹码。
但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文件夹。
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收款方：一家名为“宏达娱乐”的空壳公司。
付款方：宋氏集团子公司。
备注栏写着：项目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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