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默站在洗手台前，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右手的食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。
那枚微型黄铜擒纵轮嵌在指骨与神经的交界处。
它不再仅仅是异物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脉搏的跳动，都带动着齿轮边缘微小的锯齿，切割着周围的软组织。
没有血流出。
因为血液已经被那股冰冷的机械逻辑强行排开，形成了完美的密封层。
“切断它。”
林默对自己说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诊断书。
他需要这枚齿轮离开身体。
只要切断连接，就能阻断那股逆流而上的寒意。
就能让陈伯的诅咒停止扩散。
就能让他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修表匠。
而不是一个被命运寄生的人。
他从工具盒里夹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片很薄，只有0.1毫米厚。
刀刃经过打磨，锋利得能切开空气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切割。
这是一场精密度的博弈。
误差不能超过0.05毫米。
一旦切偏，齿轮会瞬间刺穿指骨，嵌入掌心的动脉。
那时候，死的就不是手指，而是整条手臂，乃至心脏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从老旧中央空调缝隙里渗出的淡淡溶剂气味。
那是父亲生前常用的松节油混合苯的气味。
熟悉，却令人作呕。
他将右手伸出，悬停在镜子前方。
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部，强行压制住颤抖。
指尖距离皮肤表面两厘米。
一厘米。
五毫米。
手术刀的尖端抵住了那枚黄铜齿轮的边缘。
金属接触皮肤的触感冰冷刺骨。
但林默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右手指尖已经失去了所有触觉。
就像戴上了一副厚重的绝缘手套。
这种麻木感让他感到安心。
因为麻木意味着隔离。
意味着危险暂时无法通过神经传导到大脑。
他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。
根据解剖学数据，神经束位于齿轮左侧0.3毫米处。
血管位于下方0.8毫米处。
这是一个狭窄的操作空间。
如同在针尖上跳舞。
“扭矩计算中。”
他在脑海中构建坐标系。
以齿轮中心为原点。
建立三维向量模型。
输入参数：刀片硬度、皮肤弹性模量、齿轮材质密度。
输出结果：最佳切入角度42度。
切入速度：每秒2毫米。
一切就绪。
林默的眼神变得空洞而专注。
那是工匠在操作精密仪器时的状态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犹豫。
只有对数据的绝对信任。
他手腕微动。
刀片缓缓推进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，在寂静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嘶——
嘶——
那是刀刃切开表皮的声音。
没有鲜血涌出。
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。
那是金属离子渗透进组织的迹象。
齿轮似乎在抵抗。
它的锯齿开始微微转动，试图咬合住刀身。
林默感觉到一股阻力。
不是来自肌肉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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