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默关掉水龙头。
镜子里的人影没有晃动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尖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是神经末梢坏死的前兆。
微米级的触觉正在剥离，就像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。
他握了握拳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感觉到肌肉纤维细微的拉伸感。
只有空洞。
巨大的、机械般的空洞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从陈伯体内取出那枚失控的黄铜擒纵轮，他献祭了自己作为修表匠最宝贵的天赋。
从此，这根手指再也无法感知0.01毫米的误差。
林默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手术刀、镊子、止血钳，以及一瓶标着“高浓度乙醇”的玻璃瓶。
没有麻醉剂。
这种级别的“置换”，麻醉只会让肌肉松弛，导致精密咬合失败。
必须清醒。
必须疼痛。
因为疼痛是肉体对异物入侵的本能抵抗，也是确认生命存在的唯一方式。
他穿上白大褂。
布料摩擦过失去知觉的手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砂纸打磨木头。
走出卫生间时，走廊里的灯光昏暗。
陈伯躺在浴缸里，胸口起伏的节奏依然稳定得可怕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的间隔完全一致。
误差为零。
这不是心跳。
这是钟摆。
林默走到浴缸边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先观察。
陈伯的眼睛闭着，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。
像是在做梦。
或者，在被某种程序强制读取数据。
林默伸出左手，捏住陈伯的下巴。
用力掰开。
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。
那是血液氧化后的气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机油香。
那股黄铜擒纵轮卡在喉结缝隙处，虽然止住了血，但并没有真正被“取出”。
它只是被压制在了一个更深的地方。
现在，需要把它挖出来。
同时，还要处理那个该死的第三颗齿轮。
林默拿起一把细长的探针。
探针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将探针探入陈伯的喉咙。
触感冰凉。
滑腻。
沿着食道壁向下摸索。
直到触碰到那块坚硬的金属。
黄铜擒纵轮。
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零件。
它长进了肉里。
周围的组织发生了钙化，像水泥一样包裹着齿轮的齿牙。
强行拔出，会撕裂血管。
不引出，它会继续腐蚀心脏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频率。
三秒吸气。
五秒屏息。
两秒呼气。
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手部稳定的秘诀。
尽管右手失去了部分知觉，但左手的稳定性还在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计算。
他启动了探针顶端的微型振动马达。
高频震动。
频率设定为400赫兹。
专门用于分离金属与生物组织的粘连。
嗡嗡嗡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“呃……”
林默面无表情。
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振动加剧。
钙化的组织开始崩解。
细小的碎屑混着血丝，顺着探针的缝隙流出来。
滴落在浴缸底部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林默盯着陈伯的脖子。
那里有一块皮肤正在鼓起。
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不是齿轮。
是那些银色的微粒。
它们聚集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硬块。
正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