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林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陈旧的霉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修表铺里那种令人安心的松香和机油味。
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，像一张湿透的网，死死罩住了整个空间。
陈伯躺在浴缸里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被某种力量“扔”在浴缸里的。
他身上的中山装已经被撕碎，露出灰败的皮肤。
那些皮肤下，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、扭曲，仿佛在皮下疯狂游走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不是呼吸。
是金属摩擦的嘶鸣。
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研磨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左手食指还在敲击着浴缸边缘。
节奏比之前更快，更乱。
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心跳。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放下手中的工具包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他从包里取出那个透明的隔离盒。
盒子里，那颗黄铜擒纵轮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跳动，但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林默从陈伯手腕上取下的东西。
也是此刻唯一的解药，或者说，毒药。
“读数。”
林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冰冷的维修工单。
陈伯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视线落在林默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林默看到陈伯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识别。
或者是……回忆？
陈伯的嘴唇颤抖着，试图发声。
但喉结处涌出的黑血堵住了他的声带。
只有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咕噜。
咕噜。
林默走近浴缸。
雨水顺着窗缝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陈伯滚烫且僵硬的手臂。
触感冰冷，如同握着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生铁。
“心率140，血压失控，主动脉瓣膜撕裂风险98%。”
林默报出数据。
他没有安慰。
也不需要安慰。
在这间狭小的卫生间里，同情心是最无用的废料。
他打开隔离盒。
戴上手套。
拿起镊子。
镊子的尖端夹住那颗黄铜擒纵轮。
齿轮的边缘锋利如刀。
上面刻着的“父债子偿”四个字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伯体内溢出的黑血味道。
那味道很甜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甜味。
他将擒纵轮移至陈伯的喉结上方。
那里，一团黑色的淤血正在膨胀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。
陈伯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。
那双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林默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指甲深深嵌入林默的皮肉。
鲜血渗出。
但林默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喉结的那道缝隙上。
那里，是生死之间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“按住他。”
林默说。
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但他知道，陈伯的身体本能正在排斥异物。
那股寒意，正顺着接触点往林默的手臂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