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停歇。
回春堂的招牌在湿漉漉的夜色里摇摇欲坠，雨水顺着“堂”字的最后一笔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空气。
叶良推开门时，带进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支仅剩的银蓝色安瓿瓶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右手则死死按着腹部，那里有一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，鲜血已经浸透了衬衫，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毒。
他每走一步，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。
视线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生命力流失的信号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，常震天等不了太久。
更知道，自己也没时间了。
推开诊室的门，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常震天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灰败得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但那双眼睛，依然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在他枕边，放着一份泛黄的羊皮卷。
百年老街地契。
上面朱砂印泥未干，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是第六章盖上新章后，落入叶良手中的东西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常伟站在床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脸上挂着冷漠的笑意。
几个黑衣保镖堵在门口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随时准备抬起。
“你居然还活着。”
常伟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他没想到那个在毒窟里吸入断魂散的疯子，真的敢拖着半条命闯进常家的大本营。
叶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看了常伟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看一块早已坏掉的齿轮。
然后，他转向病床上的常震天。
“药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，精准。
像钟表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常震天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。
他想说话，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别……别给他……”
常伟猛地冲上来，一把抓住叶良的手臂。
“你敢！父亲现在的病情稳定，不需要你这个野医来添乱！”
叶良的手臂纹丝不动。
他的肌肉紧绷，像是生锈的铁链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让开。”
依旧只有两个字。
常伟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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