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锤，疯狂砸在废弃旧宅破碎的窗棂上。
裴修站在地下室入口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手腕，那块老式机械表的秒针正在逆时针跳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声音被雨声掩盖，但在他耳中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时间感知出现了偏差。
这是“记忆置换”手术后的副作用之一：当大脑试图重构神经突触时，线性时间会崩塌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苏婉。
或者，找到那个坐标指向的真相。
裴修迈步踏入黑暗。
脚下的楼梯腐朽不堪，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花香。
那是白玫瑰腐烂前的味道。
他打开战术手电，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。
墙壁上布满了蛛网，灰尘厚得能埋没脚踝。
这里已经被遗弃了至少二十年。
除了他，不应该有任何活物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鞋底即将踩上二楼地板的那一刻，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沉重，整齐，毫无感情。
裴修瞳孔骤缩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手持甩棍，从走廊两侧的阴影中同步走出。
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。
抬腿。
挥臂。
定格。
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，连呼吸的频率都分毫不差。
这是傅寒的手下？
不，不对。
裴修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。
如果是傅寒的人，此刻应该已经开枪，或者扑上来撕咬。
而不是这样……等待。
他们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或者说，他们在等待时间的节点。
裴修没有后退。
作为地下神医，他深知退一步意味着死局。
他右手探入怀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把冰冷的银质止血钳。
傅氏祖传的银质止血钳。
它曾夹住苏婉颈动脉的死结，曾撬开她紧闭的眼睑，曾挑出第一缕灰色的记忆丝线，曾切断连接过去十年的神经束，曾夹住裴修颤抖的手指以稳定操作，最终封存了那团空白的虚无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。
裴修握紧钳柄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边的那个黑衣人动了。
甩棍带着风声，直劈裴修的太阳穴。
这一击的角度刁钻，力度精准，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。
裴修侧身，左手格挡，右手持钳顺势上挑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黑衣人踉跄后退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程序的一次误触。
紧接着，另外两人同时上前。
左右夹击。
裴修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熟悉的既视感。
这种场景，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。
在那个被大火烧毁的童年旧宅里。
在母亲尖叫着把他推向出口的那一秒。
“咔哒。”
脑海中传来一声齿轮咬合的轻响。
裴修猛地清醒过来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循环。
他再次挥动止血钳，格挡住右侧的一击，顺势将左侧的黑衣人撞向墙壁。
砰。
那人撞在砖墙上，滑落下来，依旧面无表情。
裴修喘着粗气，心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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