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，扎进废弃钟楼的玻璃穹顶。
陈默背着流浪汉，踹开顶层机房的铁门。
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修表铺更冷。
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苔藓，像凝固的血块。
中央是一座巨大的、早已停摆的机械钟。
黄铜齿轮裸露在外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那是父亲实验室旧址的核心。
也是坐标指向的地方。
为什么是这里？
陈默把流浪汉放在一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动作很轻。
怕震碎了什么。
也怕弄疼了他。
流浪汉昏迷中眉头紧锁。
颈动脉处的皮肤微微隆起。
那里埋着东西。
那枚芯片。
赵九爷要的东西。
陈默没有犹豫。
他打开工具箱。
镊子、探针、微型电钻。
工具排列整齐。
像手术刀一样冰冷。
他拿起那只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的痕迹还在。
指针静止在三点一刻。
但机芯深处，第42号游丝正在逆向旋转。
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只有耳朵贴近时，才能听到那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*滋——滋——*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像骨骼在挤压。
“得把它修好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修好它。
就能解锁音频。
就能知道父亲死前最后说了什么。
也能知道，为什么安全屋在这里。
他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幻痛。
那是神经切断后的后遗症。
虽然失去了触觉，但肌肉记得那种撕裂感。
现在，这双手是唯一的导体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陈默拧开怀表后盖。
螺丝滑丝了。
他用尖嘴钳卡住边缘。
用力一撬。
*咔哒。*
后盖脱落。
机芯暴露出来。
灰尘飞扬。
在手电筒的光柱里跳舞。
擒纵叉卡死了。
因为逆向旋转产生的张力，超过了金属疲劳极限。
游丝纠缠在一起。
像一团乱麻。
又像一条挣扎的蛇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镊子尖端探入。
夹住游丝的一端。
轻轻拉扯。
不动。
锈住了。
十年的锈蚀。
加上电磁干扰留下的磁化效应。
这不仅仅是机械故障。
这是物理层面的封印。
他需要更大的力。
或者，更巧的力。
窗外传来嗡嗡声。
低沉。
密集。
像蜂群。
无人机。
赵九爷的人到了。
热成像扫描开始了。
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穹顶。
几个红点透过雨水闪烁。
那是激光测距仪。
只要体温异常升高，或者产生剧烈震动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甚至直接引来武装打击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被发现之前，解开这个结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将左手小指按在机芯的底座上。
指尖接触冰冷的金属。
没有感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电流通过神经断端的微弱刺痛。
那是他身体的残存部分。
也是导电体。
他将怀表的电池正极，对准自己的指尖。
电流流入。
微弱。
但足够软化锈迹。
同时，右手镊子配合。
利用电流的热效应，局部加热卡死的齿轮轴。
*嘶……*
极轻微的白烟升起。
带着焦糊味。
游丝松动了半毫米。
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再加力。
左手小指死死抵住。
肌肉紧绷。
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他在和机械对抗。
也在和自己体内的芯片对抗。
芯片在发热。
温度在上升。
如果不尽快取出，高温会烧毁芯片的数据层。
如果数据丢失，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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