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地下排水系统的混凝土壁流下，汇成浑浊的激流。
陈默靠在湿滑的管壁上。
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神经切断后的幻痛。
也是代价。
他盯着怀表。
秒针在逆向旋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流浪汉躺在不远处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那是第42号游丝在震动。
它嵌在流浪汉的喉结下方。
紧贴着声带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带动游丝微颤。
产生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。
这就是信标。
陈默必须利用这个信标。
追踪赵九爷的车队。
找到父亲留下的安全屋。
“修表，修的不仅是时间，还有因果。”
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现在，因果正在收紧。
陈默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。
但他站稳了。
他将怀表贴在流浪汉的胸口。
隔着湿透的衣服。
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温热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通过骨骼传导。
变得清晰而稳定。
陈默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让心跳与秒针同步。
他在心里构建一张地图。
以流浪汉为原点。
以声波为半径。
寻找那个隐藏的坐标。
突然。
周围的雨声变了。
原本密集的撞击声。
被一种低频的嗡嗡声覆盖。
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翅。
又像是电流在空气中电离。
陈默皱眉。
这种感觉……
像是齿轮卡住了润滑油。
阻力极大。
他睁开眼。
看向四周。
黑暗中没有光。
只有雨水冲刷管道的反光。
但那低频噪音越来越强。
它钻进耳朵。
搅动脑髓。
怀表的滴答声开始紊乱。
秒针的逆向旋转出现了偏差。
指针颤抖。
仿佛失去了方向。
“静默协议。”
陈默咬牙。
赵九爷出手了。
全城的公共广播频段被切断。
私人通讯频段被干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这种专门针对声波定位的低频噪音。
这是一种战术。
也是一种清洗。
陈默试图稳住怀表。
但噪音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淹没了一切线索。
他无法计算坐标。
无法追踪目标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咒骂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流浪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。
喉咙里的嘶鸣变得更加急促。
第42号游丝在高频震动中发热。
金属表面泛起红光。
透过皮肤隐约可见。
陈默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噪音干扰太强。
怀表的信号被掩盖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。
他们会被困在这里。
直到赵九爷的人找上门。
或者，直到流浪汉体内的芯片过热锁死。
那样，证据就会永久消失。
陈默看着流浪汉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和信任。
流浪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知道陈默需要这个信标。
即使这意味着牺牲他的声音。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时间在流逝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低频噪音像锯子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一个违背伦理的决定。
一个修表匠不该做的决定。
“抱歉。”
他对流浪汉说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他伸出手。
握住流浪汉的下巴。
手指冰凉。
触感麻木。
因为左手小指的神经已经切断。
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感觉不到肌肉的弹性。
只能感觉到骨骼的形状。
坚硬。
冰冷。
像一块石头。
陈默将怀表从流浪汉胸口移开。
缓缓推向他的喉咙。
怀表的玻璃镜面贴合在喉结上。
第42号游丝发出的声波，直接作用于声带。
高频共振开始了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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