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铁屑。
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层灰白的雾。
陈默拖着流浪汉，肺里像塞满了湿棉花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。
左手小指的断口还在渗血。
神经切断后的剧痛，已经变成了麻木的灼烧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怀表贴在胸口。
那枚第42号游丝，正通过逆向旋转的指针，抽取着流浪汉体内的生物电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夜里，清晰得像心跳。
他们刚冲出修表铺的后门。
狭窄的巷子里堆满垃圾。
腐烂的菜叶混着雨水，发出酸臭的气息。
陈默没有停。
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缝。
就像熟悉表盘上的每一个刻度。
前面是巷口。
也是死路。
两辆黑色的SUV横在路口。
车灯没开。
像两头蛰伏的野兽。
车门打开。
赵九爷走下来。
黑色雨衣滴水。
黑伞尖端的雨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色。
他没带伞。
因为他不需要。
这场雨，是他的掩护。
“陈默。”
赵九爷的声音很低。
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怀里抱着的人很重。
流浪汉醒了。
眼神空洞，却死死盯着赵九爷的方向。
他的喉咙里，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。
像是气管里卡了什么东西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怀表。
秒针停在11点59分。
再不走，就是0点。
时间到了。
“让开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赵九爷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以为这是修表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。
溅起泥点。
“这是回收废品。”
“还有，把你父亲留下的脏东西，交出来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看向巷子右侧。
那里有一个排水井盖。
生锈的铁盖半掩着。
下面是一条通往老城区地下河的主管道。
湍急的水流声隐约传来。
那是唯一的出路。
也是唯一的代价。
“最后一遍。”
赵九爷举起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默的眉心。
“放下怀表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陈默看着赵九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。
只有贪婪。
和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知道赵九爷怕什么。
怕那块怀表里的秘密。
怕那个芯片里的代码。
更怕自己父亲当年做过的实验。
陈默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肌肉痉挛。
“你的伞，歪了。”
他说。
赵九爷一愣。
下意识抬头。
就在这时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赵九爷。
而是转身，撞向旁边的垃圾桶。
巨大的金属桶滚落。
挡住了一部分视线。
陈默抓起流浪汉，猛地扑向右侧的井盖。
一脚踹开。
铁盖翻转。
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以及汹涌的水流。
“开枪！”
赵九爷反应过来。
吼声被雨声淹没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子弹擦着陈默的肩膀飞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